定國侯眸子緊縮。
阮姨娘自顧自地說道:「奴婢當時就奇怪了,從沒聽說過這種熬藥的方法。這藥還要分開熬的,不都是抓在一起,同時熬的嗎?奴婢怕耽誤侯爺的病情,所以就仔細問過了,可藥童什麼都不說,還十分警覺地看著奴婢。奴婢不好意思多問,就收了藥包,按照藥童的囑咐的,給侯爺熬了藥。侯爺,這藥方是不是夫人換的新藥方?之前奴婢可從沒聽過這種熬藥的方式。」
「藥、藥包!」定國侯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完這句話。
胃裡泛起的噁心,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藥效使然。
他乾嘔了幾下,別說吐出喝進去的湯藥,就是連乾嘔的動作都控制不了。
阮姨娘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侯爺,藥都喝了,哪裡還有藥包?」
「渣……」
「侯爺,您是說藥渣?」不等定國侯點頭,阮姨娘自作聰明地說道,「藥渣奴婢倒是留著,就是擔心夫人責問奴婢,奴婢交代不清楚。」
所以留著兩份藥渣,到時候鳳氏要查,她也有交代。
定國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讓她叫來了他的長隨。
老皇帝的聖旨還沒有下來,定國侯的醜聞就傳開了!
定國侯不是意外中風,而是有人蓄意陷害!
圈子裡的人見怪不怪,為了利益和前途,兄弟相殘,父子相殘,都是司空見慣的事,真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圈子裡,所謂的親情本就薄涼。
眾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顧瑾臻。
這應該是他做的吧?
只可惜,沒把定國侯弄死,反倒讓老二占了便宜。
這下好了,定國侯一氣之下,直接把爵位讓給老二,顧瑾臻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且,這件事被揭發,就不是家醜那麼簡單了,是要到衙門走一趟的。
雖然最後會找個背鍋的,但是,顧瑾臻臉上總是過不去。
這樣的流言蜚語,沒有人制止,反而被有心人大肆宣揚。
鳳氏這邊,雖然心驚膽戰了幾日,可這樣的結果是她最想要的,真的是老天有眼,連天老爺都在幫她。
只是這樣的春風得意並沒有維持多久,對鳳氏不利的證據就一一浮出了水面。
先是有人作證,說鳳氏在藥鋪買了虎狼之藥,然後,侯府廚房的小丫鬟也戰戰兢兢地說著熬藥的貓膩……
諸如此類,種種對鳳氏不利的證據,清晰地擺在眾人眼前。
鳳氏有些著急了。
她想禍水東引,可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原本志在必得的顧瑾宣也焦慮起來。
雖然這事與他無關,可他是受益人,外人肯定會腦補到他身上!
憑什麼!
顧瑾宣不平地想:爵位本就是他的,是他應得的!
什麼叫他用手段篡位!
眼看著即將到手的聖旨遙遙無期,顧瑾宣只覺得先前自己的沾沾自喜尤為可笑!
「肯定是顧瑾臻!」鳳氏咬著腮幫子,一字一頓地說道,「肯定是他設的局!」
一邊的常昱蓮冷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自己做的事,還怪在了別人頭上。
「現在怎麼辦?」顧瑾宣的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責怪。
鳳氏心裡頓時涼了半截,「你是在怪我?」
「母親,您誤會了,」顧瑾宣勉強壓住心裡的火氣,說道,「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不是要想個妥善的辦法,解決我們目前的情況嗎?」
這話沒錯。
鳳氏心裡那點不快也被焦慮取代。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鳳氏眼底是猙獰的瘋狂!
顧瑾臻接到了定國侯病重的消息。
定國侯希望能見他最後一面。
對於這樣的要求,顧瑾臻不願意回去,也得回去。
屋內,定國侯面色灰白,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才幾日不見,情況竟然惡化到了這種程度。
侯府里,所有人都圍在床邊,氣氛竟是前所未有的悲涼。
顧瑾臻站在離床邊三步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即將入土的定國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