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真是未卜先知。」這麼陰陽怪氣,說話的自然是被制服的靖王。
四皇子痛得直抽氣,「本殿下不過是未雨綢繆,畢竟,兩位王爺一直留在京城,有些事父皇不好出面,只能本殿下出面了。」
言語當中,甚是為老皇帝分擔。
老皇帝的目光慢悠悠地往下,看向四皇子捂著腹部的手指,鮮血從指縫中溢出,還帶著四皇子的體溫。
局勢的扭轉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眾人還在暈頭轉向中,大殿裡湧進來各式打扮,各種氣質的江湖人士。
如果喬藴曦在的話一定會覺得好笑。
這些人當中,有自命風流的翩翩公子,有衣著暴露的風塵女子,也有混在普通人群中,沒有存在感的精瘦男子與肥碩的女人,這些人,明面上從事著各種職業,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身懷武功,這群人,是游散的自由人。
而另一批,身著統一「制服」的人,應該是各門派的弟子,比較那一批人,顯然就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了。
總之就是,威嚴的皇宮大殿裡聚集了各種各樣的人,與菜市場沒區別了。
若是仔細分析四皇子真的是用心良苦,為了讓老皇帝徹底放心,他今兒找來的大部分都是些歪瓜劣棗,看上去,都是難以登大雅之堂的人,對他沒什麼助力,最多就是武力值稍微強一些。
先前還弩張劍拔的局勢,被這突然湧進來了一撥人給打亂了,甚至還有反敗為勝的趨勢。
太過戲劇化,讓大殿裡的眾人難以接受。
僵持只是一瞬的事情,端木青回神後,戲謔地看向四皇子,「老四,你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皇兄,我不是防範於未然罷了,現在看看,皇弟的未雨綢繆也不是白費功夫。」
「究竟是防範於未然,還是野心昭昭,恐是只有皇弟自己知道了。」
兩人打著機鋒,可不妨礙端木清手裡的動作,手臂一收,再次猛地向前一刺。
四皇子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開,順手從身邊抄起一把椅子扔了過去。
被推到一邊的靖王,目光沉了沉,右手朝後腰伸去。
一直事不關己,坐在位置上的魯王,輕輕放在桌上的右手,手指摳了摳,
「倏。」
利箭破空的聲音。
一枚鐵製的長箭破空而入,與此同時,一把帶著冷光的匕首,直直地射向老皇帝。
「哐當!」
兩道從不同地方射出來的飛鏢,直接攔截了長箭與匕首!
四皇子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一場逼宮,就在這近似玩笑的打鬥中,漸漸到了尾聲。
大殿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很多人,有活人,也有死人,遍地鮮血,呻吟哀嚎,壓抑的嗚咽,給這個年夜飯帶上了悲壯的氣息。
姍姍來遲的御林軍,像一群落水狗萎糜地站在大殿裡,老皇帝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一場鬧劇式的逼宮就此落幕。
靖王被四皇子的人制服,打折了手,直接扔在地上,與端木清排排坐。
老皇帝起身,慢悠悠地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兒上,直到走到了靖王與端木清面前,老皇帝才停下了腳步。
「不愧是朕的好兒子,好兄弟。」
「廢話少說!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靖王很有骨氣地說道。
老皇帝輕佻地笑了,看著一臉慘白,渾身瑟瑟發抖的端木清,「比起靖王,你就差遠了。枉朕之前還一直認為,你是最像朕的兒子。」
端木清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求饒?
那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認命?
他不甘心。
老皇帝笑眯眯地看著靖王,「朕一直都知道你是不甘心的,當年,棋差一著輸給了朕,你一直都在找機會翻盤,這些年,你也蟄伏得很辛苦。」
靖王一言不發地看著老皇帝。
自己兄弟的手段,他很清楚。
當年,要不是這個兄弟心狠手辣,能做出一般人不能做的事,這個皇位最後是誰的,還說不一定呢!
今兒落在他的手裡,死對他來說都是痛快的!
「朕念情,你們是朕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兄弟,朕想著,你們好歹也是朕的手足,只要你們安分,朕讓你們頤養天年,也不是不可以。本以為,把你們一個放在苦寒之地,一個放在地域貧瘠的地方,你們會反省。現在瞧瞧,這就是你們反省的結果。是朕心軟,是朕助長了你們的野心。」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留著下去後給父皇說吧,」靖王直直地看著老皇帝。
老皇帝點頭,「你說得也對,我們兄弟之間,沒什麼交情可言,這些敘舊的話,說得再情真意切,我們自己聽來也虛情假意。」
話落,就有人上來直接把靖王與端木清押走了。
至於趁亂逃走的魯王?
呵呵,老皇帝豈是吃素的?
四皇子直接回府了。
宮裡的事,按照他的一貫行事風格,他是不參與的。
他的那些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有多做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