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爹。」
林夕媛沒有多說,坐在床邊看著血漿逐漸輸完,用生理鹽水沖洗過輸液器,再掛上一瓶三羥甲基氨基甲烷,葡萄糖稀釋,用來糾正酸中毒。
林正堂累了一天,也搬了凳子坐下,林夕媛看著床上的病人,問道:「爹,脫陽之症,如果是你會如何用藥?」
「那要看具體是哪一種了。肺源欲絕者,脈滑或急數,高熱氣喘,面色黑,舌色紅,苔黃,當用犀角地黃湯合銀翹散,酌情加減……但是像嚴重到世子這種程度的,已經是很難處理了。」
兩人摘了礙事的口罩手套和褂子,對坐借著現成的病人依症討論,林夕媛將他說的幾種情況和現代醫學一一對應,不由得讚嘆不已,這中醫還真是博大精深。
「下次再遇到這樣的病人,我有不少把握,能儘量少的動用這些儀器把人救醒。」林夕媛喜道。
林正堂不住點頭:「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你的醫術雖然神奇,卻也諸多限制,若能將兩種醫學結合,會是整個杏林屆之幸事。」
俗話說的中西醫結合療效好?林夕媛豁然開朗,覺得的確是今後值得考慮的發展方向。
不享受春宵一刻值千金,卻守在病床前跟老頭子一起談論醫學,林夕媛這洞房花燭夜過得,也可以說是前無古人了。至於來者,恐怕也要打個問號。
父女兩人守著雲敬之,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開始泛白。林正堂這時才想起告訴她說了侯府允許和離的事,林夕媛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退路,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再商量。
這時候,床上之人手指微動,林夕媛見狀輕輕拍拍他的臉:「世子爺?雲敬之?」
「唔……」床上之人昏昏沉沉,難以成句。林夕媛又耐心地喊了幾次,這次,床上之人終於輕輕掀開眼皮。眼前一派刺目的紅,身邊還坐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雲敬之不由得道:「我是……死了麼?」
那聲音極輕,林夕媛卻笑了:「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林正堂見生機已現,呵呵一笑退了出去。
雲敬之雖然睜開眼睛,意識卻不太清醒,朦朧間看到那時偶遇過的女子,不由得微笑:「是你。」
「是我。」林夕媛應著,不禁想起那個夜晚,那個燈火中留下朦朧回憶的笑容。
第二十章
安南侯世子醒了。
這個消息飛快地傳遍了侯府,後來也陸續傳給了日前參加喜宴的賓客。
「竟然給沖喜沖成了?!」有人驚訝。
「真的假的啊?」有人質疑。
不過越來越多的消息證實,雲敬之確實是醒了,而且不是被沖喜沖醒,反倒是被半道自薦上門的新娘子給治醒的。
裕王府,慕容拓得知雲敬之醒來的消息,倒是沒有太多複雜心緒,只是道:「敬之醒來便好,至於那林氏,於我而言本就是無所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