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半夏從手術室裡面出來了:「娘子,熏蒸太慢,奴婢已經用了消毒液,單子都已經鋪好了。」
「嗯,等會人送來之後先在外間的準備間把我之前交待過的事都先做好,等會多叫幾個人幫著把人移床,仔細一點。」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聽她如此說話,又想到之前掌柜的那樣招呼他,白應臣對她又多了幾分信任,這樣子明顯是知道這種情況很緊急,以防萬一提前都跟醫館上下打了招呼,自己之前覺得她是危言聳聽,還真是誤會人家了。
過了一會兒,馬車在杏林堂門口停了下來,白夫人此時腹痛發作,被人抬了下來,林夕媛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來這邊!」
她說著就跟著人匆匆去了,白應臣見狀就要跟去,吳宗義連忙攔住:「只怕馬上就要開始動手了,您還是在這外面等吧。」
「嗯。」白應臣已經沒了其他想法,愣愣地坐了下來。他如今的年歲又要添嫡子嫡女,心中欣喜自然非同尋常,可是遇到這事,如今竟是一絲喜也沒了,腦袋空空不知該如何。
吳宗義沒法再說太多,打眼一看兒子那邊如今閒著,就叫了他過來。
之前一片亂象,吳沉舟跟前又有人看診,此時聽得父親喊他,便拄著盲杖摸索了過來。
「這是白大學士,這是我的小兒子,喚作沉舟。」
吳沉舟見了禮,白應臣沒見過他,此時只是呆呆看著那一雙瞳泛青白的眼睛。如果平時他自然不會如此失禮,實在是已經慌得幾乎丟神了。
吳宗義道:「我這小兒子先天目盲,醫術學得最是刻苦,也最為紮實,我對他寄予厚望,所以讓他來跟林娘子共事。」
「這個林娘子的醫術當真很了得麼?」白應臣回了一絲神。
「可以說是舉世無雙,如果她的醫術能傳下來,對於我離國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幸事。」
吳沉舟則道:「不光醫術,還有仁心。她一直想說要把這技藝推出去,變得更好操作,更容易被人接受,這樣能治許多曾經的不治之症,這心思著實令人敬佩。」
白應臣聞言不由得有些古怪:「你們父子倆是收了她什麼好處了,這樣替她說好話。」
「呵呵,的確是天大的好處。」吳宗義道,「林娘子她能讓我兒重見光明。」
什麼?
白應臣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一雙不正常的眼睛。
手術室外,白大學士心中震驚,手術室內,白夫人沒來得及擔心太多就被安慰著打了麻藥,迷了過去。
林夕媛上了手術台,再次鼓勵玉竹和半夏:「你們能看得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就盯著我,幫我遞東西擦汗,咱們這是在救人,而且是三個人,能夠完成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奴婢知道。」兩人應著,到底還是害怕,前幾天娘子讓她們觀摩解剖兔子,兩個人都是吐了好久才停,現在又要剖人,不怕是是不可能的。
「你們雖說是我的婢女,可更像是助手,我們是一起完成的這場手術,這些生命的延續,你們都參與其中,不要因為一時恐懼,而放棄自己更多的可能性,加油!」
她說完,沒有時間再猶豫,伸手,開始動刀。
術前準備因為早早就交代過,所以只要順利把孩子剖出來就行。她做過了胎監,羊水裡面的胎兒有缺氧現象,所以必須分秒必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