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這事情不是這麼解決的。」林夕媛將刀放下,「我已經叫人去報官了,咱們公堂對質,如何?」
一聽公堂對質,家屬又不樂意了:「誰人不知你本是官家小姐,又和諸多權貴有親,自古官官相護,你這分明是要給自己開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想怎樣?」
聽她如此一問,幾個死者家屬一商量,最後由死者的大兒子說:「人死不能復生,可我們一家子都靠我爹養活。人是在你們這裡治死的,手術費得退了,另給二百兩喪葬費。」
兩個哥哥還在考慮,林夕媛卻是直接拒絕了:「想都不要想,你們這是在訛錢知道嗎?」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你把人治死了,賠錢是應該的!」
「錯了,我不是治死了人,只是沒救活而已。」林夕媛疲倦地道,「為了救他,我在裡面忙活了三個時辰,給他開了胸,給他用了藥,做了我能做到的一切,但是有些死傷是命數,身為醫者只是治病救人,並不能真的在閻王殿前改了命。」
「你這現在又開始說是我爹自己命短嗎?你這女人未免太愛狡辯了!」
「我幾時狡辯過?我問你,如果這等傷勢,你送到別的醫館,人家會說我試一試,還是說讓你們直接拉走?」
家屬不吭聲了,因為人就是從別的醫館拉過來的。
「別人不願意沾惹到麻煩,我接下了,我誠心誠意告訴過你們,這死亡概率很大,我沒把握,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再治。我一出手術室,向你們說我盡力了,很抱歉,可是你們只看結果,就把別人的努力都抹煞了嗎?」
林夕媛指著醫館的狼藉:「你問我要喪葬費?那我的損失呢?」
林夕媛遞給他們一張術中所用物品清單,又問林從深:「二哥,咱家這藥櫃,我記得是用上等花梨打的吧?」
林從深會意:「嗯,這一個就花了二百兩。」
林夕媛又看了看被砸碎一地的藥瓶:「這丹參保心丸,一瓶價值幾何?」
「共損失二十瓶,折後價也要三百兩。」
「還有其他藥材,看起來也損了不少。」
「剩下的就按一百兩算吧。」
那家人聽到這,已經有些待不住了。林夕媛接著道:「還有我大哥,他帶的一個教學班子,三個月的收入是三千兩,現在被你們打傷了,這誤工費,你說該給多少好?」
林從煥赫然:「妹妹,我這就算了……」
「怎麼能算了呢?他們送了個已經是快死的人過來,我拼盡全力卻沒討好,還損失了這麼多……」林夕媛看向那大兒子,「現在還要和我算帳嗎?」
大兒子是認字的,看著單子上密密麻麻的物品和藥品,這還沒算人工費,再一聽原來這些不起眼的東西竟然這麼貴,已經是生不出別的心思了。
林夕媛重重地嘆了口氣:「沒能救活他,我的確很抱歉。」她給病人家屬再次鞠躬,但是又再次重申,「可我問心無愧。」
大兒子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回了禮:「是咱們失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