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你……”萧老太看到棚室的人要动粗,又一次气得仰倒。
绽梅冷哼一声,拣起银子,喜滋滋出来,喊道:“开张了。”
“站住。”敏纯呵住绽梅,问:“二十两银子租敞棚是不是要送我们瓜果?”
“不送。”绽梅回答干脆,“糙莓十两银子一篮,圣女果八两,番茄六两,香瓜、甜瓜都是五两,黄瓜三两,豆角、茄子、辣椒等多种蔬菜都是二两。你可以进棚室采摘,也可以买我们摘好的,这季节能吃上新鲜东西就是享福了。”
敏纯怔立当场,神情阴涩,原来他口袋里的钱只够买黄瓜了,还好没去问价。
“去买,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买,给他们拿银子。”萧老太下了令。
管事婆子打开一个大荷包,递给平氏,里面有铜钱、金银,还有银票。孩子们都知道萧老太生气了,但能去买新鲜东西,还是忍不住兴奋。
“老太太,这大好天气,怎么阴着脸哪?生气了?”轮到张山保上场了。
萧老太听到下人介绍,怒问:“你就是张山保?”
“对,我就是张山保,原来在平北侯府打理马厩。”张山保顿了顿,目光落到萧老太头上,饶有兴致说:“听说昨天老太太被人打了一顿,还揪掉了一缕头发,我没在场,没看到热闹,真遗憾。老太太不用担心,你现在头发花白,都揪掉也没事。看到我们卖的圣女果了吗?就有生黑头发作用,老太太不如……”
“狗奴才。”萧老太抡起拐杖就打,张山保躲过拐杖,萧老太险些栽倒。
“滚出去。”徐氏和平氏都知道为气萧老太而来,齐声怒呵。
“我在萧家伺候了几十年,老太太这么大岁数,脾气有增无减呀!”张山保退到敞棚门口,继续说:“我们小姐说要重谢三奶奶,没有她就没这块宝地。”
人都很现实,象萧老太这种一辈子在权势中挣扎的人更对富贵王权看得更重。奉国公和冯氏离奇死亡,谣言四起,对白家打击很大,致使奉国公府在朝野声势顿减。没有家族撑腰,小白氏在萧老太心目中地位非往日可比,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一定要给小白氏狠上“眼药”,拿下一个是一个。
萧老太倒在婆子怀里,脸色发青,呼呼喘气。丫头帮她捶背抚胸顺气,徐氏、平氏等人围在左右,问长问短。张山保站在敞棚门口,又说了一些笑话,才摇头晃脑离开。明珏几人呆在木屋里,不敢放声大笑,早已忍得喘不过气来了。
“这块地跟迁哥儿媳妇有什么干系?”萧老太平静片刻,还不忘这个问题。
平氏早就想添油加醋把萧怀迁给明珏三百五十亩地的事告诉萧老太,只是无法确定那三百五十亩地是不是包括这一片棚室。听张山保这么说,她确定包括这片棚室,就拐弯抹角把这件事说给萧老太听,狠参了萧怀迁和小白氏一本。
萧老太听说这片能赚八千两银子的棚室和对岸风景优美的麦田、林地原是洛家的嫁妆,本归萧家所有,被萧怀迁送给明珏,又被明珏卖掉,顿时气昏了。
“败家子,真是败家子,杨管事,你马上回府,把迁儿哥和迁哥儿媳妇都给我叫来,你们听着,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把这块地给我抢回来。”
明珏在木屋里,平氏低声跟萧老太说话,她只隐约能听到一半,萧老太发威说要把这块地抢回去的话她全听到了,冷哼一声,不禁暗自冷笑。
萧怀逸昨晚已经派人把洛明珏主仆带到连云山脚下的庄子思过了,她现在就是江宇慧,根本不惧怕跟死老太婆正面冲突。老太婆不惜手段要抢回这块地,明珏早有打算,一定给萧家迎头痛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婆子丫头带着几个孩子来买瓜果,听说能采摘,就要进园子去。看她们不怀好意的嘴脸,就知道她们想进去糟蹋出气,几个孩子听说进园子,也很兴奋。
“进棚采摘按人头算一人十两银子,我们赠竹篮一个。你们是萧家人,另掏五百两银子的押金,乱摘果实,弄伤青苗,都按标准从押金里扣。”
“怎么刚才没说有押金呢?怎么变得这么快?”
明珏冷笑几声,说:“因为萧家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多数人心术不正,怕你们进到棚子里没轻没重,所以要收押金,交钱进棚,不交钱就躲开。”
“你怎么说话呢?萧家可是一品侯府,你……”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跪——”
悠扬的细乐声和山呼万岁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对话,众人赶紧跪拜行礼,听到喊“平身”,众人才谢恩起来,都伸直了脖子往銮驾通行的林荫道张望。
林荫道上,旌旗招展、宝盖飞扬,车行銮驾绵延数里不绝,天家气势声威一览无余,令明珏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大开眼界,感慨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