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听到这番话,自动分出一条道路,几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表情不一,朝明珏走来,周师爷、杜大人和连州城几个官员也在其中。为首的官员四十几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神情阴贽,明珏对这人毫无印象,却明显感觉到他满心恶意。
为首的官员冲明珏阴哼一声,满含轻蔑,说:“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小姐竟然是侯门弃妇,这摇身一变可真了不得,让本官大跌眼睛。”
明珏知道自己的身份大白,不以为然,不管此人是谁,她都要以满脸不屑回敬,冷笑几声,说:“那是你的眼睛长得不是地方,应该割掉,而不是跌掉。”
“大胆,别看你牙尖嘴利,本官先由你猖狂,有你好受的时候。”
周师爷上前一步,给明珏使了眼色,装模做样呵斥几句,指着为首的官员介绍说:“这是连州城新任知府平大人,刚从景州调到连州,由不得你无礼。”
原来如此。景州知府平原是温显宗庶长女的夫婿,平氏的父亲,为什么要针对明珏,连想都不用想。明珏去京城之前,还没听说连州知府要换人,平原也就是这几天刚调到连州的,动作可真麻利,很有可能就是为明珏而来。
“原来是平大人,噢,不只是平大人,而是温顺侯府的乘龙快婿。”
“那又怎么样?”平原挑着眼冷哼一几声,斜了正在一旁看热闹的萧老太等人一眼,冷哼几声,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多活一会儿吧!”
“无须考虑,因为我不会死,你平大人还能不能好活,就说不准了。”
明珏强作镇定说出这句话,心潮翻腾不定,若单纯是萧老太想抢这块地,大可不必惊动西城郡和连州府的官员。既然这些当官的倾巢出动,而且平原满脸胜券在握的神情,好像确定明珏这次一定会死。明珏就想到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大事,平原是平氏的父亲,让萧老太带人来抢地,不过是顺水人情而已。
“哼!你现在可以逞口舌之快,本官不会计较。来人,把证人带来,让江小姐死个明白。”平原满脸阴笑,神情中透出得意,好像明珏必死一样。
“你若单是平北侯府的弃妇,本官可以将你就地斩首示众,可你还是锦羽国江皇后的侄女,锦羽国再小,大秦皇朝也要顾及临国体面。不过,你这次犯下了栽脏皇室的重罪,江皇后就是有心救你,也会思量值不值,哼哼!
听平原提到栽脏皇室,明珏就知道冒充温玉嫦给五皇子写信的事败露了,肯定连温玉娥和幕后黑手陷害温玉嫦的事也强加到她身上。为什么会败露?她无瑕多想,如何摆脱罪名,如何脱身,这才是当务之急她要考虑的问题。
若真有人证明她栽脏了五皇子和温玉嫦,意图给皇室抹黑,这罪名就是挑衅皇家威严,仅次于造反了,没人能救她。锦羽国是大秦皇朝的属国,她的另一重身份只是江皇后认下的侄女,根本不足已左右涉及国体的大事。
“好,那我就等你的证人来,见到证人,确定我栽脏皇室,你才能定罪。
“那是当然,所以本官也不急。”
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只有沉着冷静才有胜算,明珏长吁一口气,给安插在人群中准备传递消息的人使了眼色。只要知道证人的身份,这些人就会往各处传递消息。也只有听到证人的证词,明珏才能从中找到反驳的契机。
成片的麦秸倒下,挥舞的镰刀如同割在明珏心头,心血被毁,她的心痛可想而知。面对生死抉择,除了性命,其余都是身外之物,麦田也变得微不足道。看到萧老太等人阴狠得意,明珏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想因为麦田分散精力。
“这片麦田是我耕种,归我所有,但皇上来西城郡过乐农节,曾下谕旨说把这片麦田当做司农寺的实验田,种植冬小麦。现在就这样被糟蹋,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却孰若无睹,到时候追究起来,西城群和连州城的官员都难辞其咎。”
“江小姐可真是个人物,生死攸关,还有闲心管麦田。”平原坐到衙役搬来的椅子上,“怎么证人还不到?江小姐见不到证人是不会死心的。”
明珏坦然无畏,即使栽脏皇室的罪名被证实,确实要死,她也要把别人先震慑住。因为此时她不只属于自己,还有好多追随她的人,她要给他们吃定心丸。
“平大人不知道我为什么有闲心?那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不会死。”明珏傲然冷笑,“麦田是我的,谁糟蹋我的东西,都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你的东西?呸——你这个贱人,我告诉,这土地是萧家的。”萧老太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明珏咬牙切齿,“我不管你什么江小姐海小姐,别以为你伪装身份,巧立名目,就想把萧家的土地据为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