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琴音传来,韵律轻快舒畅,可见弹琴者心情大好。明珏靠在雕栏上,无心赏花听琴,她陷于深深思虑之中,连声轻叹,满园春色也随之暗淡了许多。
“这些事情本不该你想,你又何必多操闲心?”
江太后今日钗环简约,淡妆精致,笑容亲切温婉,好像一个邻家大姐。她里面穿了一套明黄朱红相间的春装,外面披着一件莲青色镶毛边斗篷,衣服样式很普通,却也纯正端庄,为她尊贵干练的气质更增几分神采。
明珏一怔,惊问:“您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猜的。”
“你能猜出我想什么?”明珏怔了片刻,说:“你猜我现在想什么。”
江太后摇头浅笑,说:“你在骂我,骂得还很难听。”
“你真神了,哈哈……”明珏意识到她的言语大笑等于承认江太后猜对了,她在辱骂一国太后,忙停住笑声,正色问:“我怎么敢骂您呢?”
“骂就骂吧!无所谓了。”江太后的表情大肚坦然。
明珏不敢再说自己没骂,因为她确实骂了,只是她很奇怪江太后怎么能猜出她的想法和心理活动,在一个人面前成为透明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次在椿萱殿宴请江太后一行,她嫉妒江太后的排场,愤青了一把,结果江太后就知道她在骂人。今天,她想了许多千头万绪的杂事,还骂了江太后,也被猜中了。以后在江太后面前心里不能再有想法,要伪装,否则就泄秘了。
人可以伪装外表,甚至可以伪装眼神,可有谁能伪装心思呢?除非这人没任何心理活动。别说是人,就连靠大脑思维的动物都有心理活动,这也是麻烦事。
明珏促侠一笑,眼底闪过狡黠,问:“您猜到我现在想什么了吗?”
江太后脸一红,说:“不猜了,没意思。”
“看样子你真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太诡异了,哈哈……”明珏见江太后面露羞涩,笑得花枝乱颤,她在想昨夜在床上与萧怀逸搏杀的过程,都让江太猜到了。
“去听琴赏花吧!”江太后笑了笑,向杏林走去。
“好。”明珏跟在江太后身后进到杏林,问:“您怎么住到水木山庄来了?”
“我是水木的娘,不能住到山庄吗?”
“啊?你是李夫人?”明珏一脸疑问,“不对呀!我见过李夫人的尸首。”
江太后长叹一声,面露哀色,说:“尸首只是皮囊而已,该丢掉时就丢掉。”
明珏沉思半晌,摇头说:“不懂,太高深了。”
“不懂是因为缺少经历,做人要想开心,就不要懂太多,经历太多很累的。”
“呵呵,我不认同这句话,人经历多了,就要形成洞察世俗的练达性情,既要能看透,还有难得糊涂。”明珏悠远且温和的目光落到江太后身上,看着江太后的眼睛,许久,她微微一笑,说:“希望您这时候还能猜到我的心思。”
江太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底神色清明,说:“说别的话题吧!”
明珏随江太后坐到杏林的凉亭里,边喝茶边问:“您想说什么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