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句指責,陸輕染沉著臉揮開陸婉柔的手。
「妹妹這話說的,好似娘已經死了。」
「呸呸呸,姐姐怎麼能咒娘!」
白氏看到她,眼眸一暗,眼神也瞥到了一邊,似乎並不想見到她。
陸輕染暗暗嗤了一聲,她們母女不是仇人,但顯然比仇人還冷漠,恨不得切斷所有聯繫,做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這時,陸輕染髮現這屋還有一人。
這人身材挺拔高大,穿著黑金的長袍,面容俊雅,與白氏有五六分像,年紀倒是不大,但看上去十分沉穩。
她看向他時,他也看向了她,眼神立時冷了幾分。
「川哥兒……」
白氏喚了男人一聲。
那男子忙上前,單膝跪下,手扶住白氏的手。
「姑母,您有什麼交代只管說。」
陸輕染一下瞭然,這男子應該就是白氏的侄子了,對照他的年紀,應該是大侄子,好像叫白景川。
白家可了不得,他們世代駐守北疆,掌一方軍權,比一般的世家更有地位和臉面,也更得皇上器重。
如今白家家主是白麒,白氏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一品安北節度使,管制安北十三州。
這白景川是白麒的嫡次子,嫡長子戰死,後他頂了上去,據說年紀雖輕,卻立下了不少功績,是白家年輕一代的領袖。
白家人入京了,看來朝野之上暗流涌動,將遠在安北的白家也牽連了進來。
白氏握著侄子的手,眼淚啪啪往下流。
「姑母怕是活不成了……只能拜託你……照應你的兩個妹妹……婉柔性子軟……如今處境也難……你要多照顧一些……至於輕染……她不懂事……可到底是我生的……她惹下了大麻煩……只能求白家護著她……將她送出京……天大地大……再也別回來了……」
天大地大,白氏卻沒有說哪兒才是她的家。
陸輕染靜靜聽著,白氏竟也會為她考慮,可在她看來,更像是為陸婉柔清楚障礙。
白景川重重點頭,「姑母放心,您的交代,我都記住了。」
「好,好……」
白氏放下心來,最後才看向陸輕染。看了一眼,卻又別過了頭,像是多看一眼都難受似的。
陸輕染想走到床前,但陸婉柔搶先她一步。
「娘……您不要丟下婉柔……這世上最疼婉柔的就是您了……您要去了……婉柔怎麼辦……」
這話一出,白氏淚掉的更急了。
她抱住陸婉柔,「娘也捨不得你……」
說這話,白氏又吐了一口黑血。
「娘把私庫鑰匙給你……那些房產地契你留著……往後在侯府也有臉面……」
說著,白氏吃力的從枕頭下掏出一把鑰匙。
「我不要!我只要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