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窗子合上了。
裴九思轉而執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好似看了一場戲,盡興了也餓了。
從酒樓出來,裴九思將自己的馬車讓給她,讓車夫送她回侯府。
段嬤嬤扶著她上了馬車,待馬車走出去一段後,她打開窗簾往後看,見裴九思一人行在風雪中,那背影略顯寂寥。
經過這一次風波,他的奶娘懷揣著對他的怨恨死了,奶娘的兒子是他最信任的下屬也死了,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背叛他後也死了。
他手上的刀很快,刀上有背叛著的血,又何嘗沒有他的血。
回到侯府,在府門口見老夫人身邊的徐嬤嬤迎著一位大夫進門了。那徐嬤嬤見到陸輕染,漠著臉行了個禮。
「老夫人病了?」她問。
「自那日在您那院昏倒,這半個月來一直病著呢。」
陸輕染嘴角扯了一下,她找她麻煩,沒占到便宜,便開始裝病了,想以此拿捏她?
「是麼,那得請大夫好好醫治才是。」
「二夫人一直在老夫人身前伺候呢。」
「應當的,老夫人最疼她了。」
「按理說夫人您也該去老夫人跟前侍疾的。」
「我去了,只怕她受不起。」
說完,陸輕染抬步往裡走去。
老夫人不過是想拿婆母的身份壓她,讓她先服軟。這一招對付別人有用,但對扶她沒用,畢竟她和他們已經鬧翻好幾次了。
之後一直斷斷續續的下雪,陸輕染便不出門了,有精神了就算算帳,累了就休息。
如此平靜的過了幾日,這一日天剛放晴,國公府來消息了。
「國公爺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青竹從外面進來道。
陸輕染聽到這話,淡淡的垂下眼眸,看來她給柳姨娘那催情香起效了。
第59章 下毒
陸輕染從西院出來的時候,一陣刺骨的寒風撲來,她裹緊身上的披風,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五六步台階,卻仿佛一步一步墜入了深淵。
姨娘給了她獨一份的母愛,因此在小時候,她更渴望的是父愛。
父親長什麼樣子,父親是怎樣的人,她總在心裡描繪。
從西州到平京,一路千難萬險,每每在絕望的時候,她就會想等她和父母團聚了,那這一切苦難都不值一提。
母親會心疼她,父親會保護他,她找到他們也就找到了家。
想到這些,陸輕染苦澀的笑了起來。
可事實是,她雖回到了他們的身邊,卻從未感受到他們的愛,尤其是來自父親的。如果有那麼一點,定是在未見到陸之遠之前,她想像出來的自我陶碎。
最後一步,她蹋了出去。
風怒吼著,仿佛要把她推回去。可她仍一步一步向前,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可若想活,只能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