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咱們找好的奶娘,說好過兩日再過來,不想輕染早半個月生了。眼下冰天雪地的,下山請她的話,怕是一時半會也來不了。」首輔夫人說著,想了一想,道:「要不讓青竹熬些米湯,先讓孩子喝,等明日將那奶娘請上山來?」
陸輕染看著兒子一直哭著,她心都慌了,「我來哺餵吧。」
大戶人家的夫人都不自己哺餵孩子的,一來是月子裡嬌貴,二來是哺餵的時候也有失端莊。當然也有例外,這個規矩不是一定要遵守的。
「也好。」首輔夫人點頭,「自己養大的孩子到底跟自己親。」
裴九思將兒子放到陸輕染身邊,見她要解衣服,忙轉過身去了。
「我去外面。」
說著,他忙走了出去。
首輔夫人笑,「晚上他在這屋就不方便了,我來守著你吧。」
「好。」
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大口大口吃著,陸輕染一顆心簡直要化了。
「好在,娘沒有太失敗,總算將你平平安安生下來了。」
只是是個哥兒……往後腥風血雨會更加猛烈。
夜裡,還是裴九思過來了。見他端著雞湯,陸輕染想起身去接,但被他壓了回去。
「我來餵你。」
陸輕染笑,「沒事,我能動的。」
「快躺回去。」
在裴九思的催促下,陸輕染只能靠回去,而後等著他餵。一勺一勺,他動作輕柔小心,還周到的拿帕子給她擦拭嘴角。
「咳咳……」
他側頭咳嗽了兩聲,不在意的回身繼續餵她。
陸輕染眉頭皺了皺,拉過他的手腕號脈,他身體內的毒素已經壓制不住了,五臟六腑都在衰竭。
「沒事。」他抽出自己的手,繼續餵她。
陸輕染看著送到自己嘴邊的湯,只能壓下心堵,張口喝了。不過下一刻,她就聞到了一股臭氣,接著躺在她身邊的小傢伙哇哇大哭起來。
裴九思不明所以,忙放下碗去抱兒子。陸輕染正要提醒他,可他已經伸手去託兒子了,結果摸了一手。
裴九思臉青了青,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看到手上沾的,同時聞到那股臭氣,乾嘔的別過了頭。
「哇哇……」孩子哭得更凶了。
「爹不是嫌棄你……但你得給爹一個適應期……嘔……」
陸輕染本想說叫段嬤嬤過來給小傢伙換洗,裴九思沒讓,「我來吧。」
「你可以?」
裴九思重重點頭,「你懷他生他那麼辛苦,我這個當爹的這點小事都做不了,太不應該了。」
他先去端來了一盆熱水,而後一邊乾嘔一邊給兒子洗屁股。小傢伙身子瘦小光滑,還一直哭著掙扎,他幾次捧不住差點掉水裡。
等好不容易洗完,裴九思擦了一把汗,聞到還有臭味兒,仔細一看,自己袖子上也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