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茫然地抬起头。
章亚美面无表情,又把音量放低了些:“你知道她是住校生吧。我就睡她上铺。她今天早上五点多才溜回寝室,现在应该在补觉。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小美,你怎么那么八卦?”学习委员陈欣然拎着书包踱了过来,将手搭在章亚美的肩膀上,冲我微微一笑:“别污染咱们班最纯洁的好学生嘛!其实,昨晚十三也不算一宿未归,她是十二点熄灯之后才出去的。”
章亚美挑了挑眉:“那有什么区别?”
“哎,你们都不记得了吗?”陈欣然看看我,又看看章亚美,眼珠不住地转来转去:“昨天语文课上的事。”
我手中的笔微微一滞,无数记忆碎片掠过心头,随之浮起的,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事情的序曲,是一堂语文课。
我们语文老师姓白,为人挺风趣。也许是为了让课堂气氛活跃起来,他会不时在教学过程中出一些“怪招”:比如,做古文翻译练习时,他都会首先提问跟文中主人公同姓的学生;又或者,每次开讲新课文,他总要叫一个同学来写标题。有一次,他拍醒一个打瞌睡的男生,说:“今天我们要讲古文《触龙说赵太后》,你去讲台上把这个题目写出来。”那男生睡眼惺忪地晃到黑板上,拿起粉笔,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触龙睡赵太后。顿时全班哄堂大笑。
昨天的语文课讲了什么内容,我仅存有微薄的印象,唯一能清晰记起的是:临下课时,老师将话题引向了“胆量”。接着,十三照例扯开嗓子跟老师“抬杠”。
“我胆子最大了!”十三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怕过什么,只要不犯法,什么事情我都敢干!”
“是吗?”白老师饶有兴致地盯着十三,仍是惯常那种亲切、富有活力的笑容:“空口无凭噢。要不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我们打个赌,你敢吗?”
“谁怕谁啊,”十三哼了一声:“赌什么?尽管放马过来!”
“我们这样……”老师将目光移向窗外,旋即收回:“放学以后我把一样东西拿到学校的后山上,放在一座荒坟前,然后我先回家。等天全黑了我再打电话告诉你具体地点,你一个人去把它取回来交给我。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