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算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小小谜团吧——那尊雕像并不是什么伟人英雄,只是一个背着书包、没有任何特别涵义的少女。然而,从我入校至今——也许早已如此,只是我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必有一大捧鲜花放在人像的底座上,操场另一头的鲁迅先生像却没有这种待遇。次数多了,同学们难免议论纷纷。后来,有人问了老师,结果只能确定那不是校方所为,终究不知道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将花束摆在那里——归根结底,那实在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谁也未曾深究。
我从侧门进入教学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当我走上楼梯时,却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投射过来。我没有回头,继续向上走着。大约是自己精神过于敏感,好几年以前,我就时常产生这种被人从暗中窥视的感觉。当然,每次转过身去,都一无所获,什么异常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是自己才有的情形,还是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不会因为身后虚无的目光频频回首。尽管如此,我仍觉得极不自在,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终于站到了教室前,我的额际已经渗出细小的汗珠。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我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教室的帘子向来只有在老师使用投影仪时才会拉上。
谁这么早就来了?把窗户遮起来难道在里面做什么见不人的事?那又为什么不关门呢?
我迟疑了片刻,走上前,透过门缝向内张望。教室里很暗,一切都蜕变成了黑色的影子。我的课桌后也坐着一个黑影,头发长长的,应该是个女生,那身形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异常陌生,又好像熟悉无比,但决不是班上的任何人。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轮廓,俨然便是十三。
“什么嘛!”异样的感受一扫而空,我一把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十三,你带朋友来玩啊?干嘛神神秘秘的,把帘子都拉上?幸亏是女生,不然别人肯定以为……”
瞬间,笑容和动作一起僵住,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教室里分明只有十三一个人。她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背部抵着后排的课桌,怔怔盯着虚空中某一点,听见门响和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我眼花了?虽然光线很暗,但那毕竟是一个大活人啊……躲起来了?”我在心底嘀咕着,等不及一一拉开窗帘,一下子按亮了日光灯。明亮的灯光中,我四下看了一圈,除了自己,房间里的的确确只有十三一个人。
“应该是我看错了。她一定也觉得莫名其妙,才懒得搭理我吧。”我镇定了一下心绪,走到十三身边,盯着自己的桌椅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坐下:“今天怎么这么早?”我从书堆里抽出物理习题册,继续调侃道:“你不当‘迟到大王’了?是为了弥补上午的旷课吧?其实不要紧的,上午没有班主任的课,他也没来巡视,应该不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