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抑或望着我身后的“东西”,一步步向后退去。她涂着粉色唇彩的双唇蠕动着,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原来你也一样……”完全退出操场之后,她一转身,向着校门口奔去,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已经没了踪影。
直至此时,我才回过神来。没有半点犹豫,我转头向后看去——左近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一排秋千在晚风中轻轻荡着,十几米开外,一群初中生正在踢球。我慢慢转动身体,巡视着眼前的一切。四周仍笼着明亮的暮色,教学楼的灯却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远处隐约飘来学生们的喧闹。我摇摇头,走向自己的教室:“天都没黑,操场上又这么多人,会冒出什么鬼怪来?刘红琴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距离晚自修还有半个小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有的趴在桌上假寐,有的埋头做题,气氛极为沉闷。
我叹一口气,翻出上午刚发的数学卷子做了起来。过了大约一刻钟,陈欣然拿着纸笔走到我身边:“韩冰,数学作业写完没?”
我直起腰,示意她自己看:“早呢。刚做完填空题。”
陈欣然把我的卷子翻到背面,指着其中一道计算题:“先帮我看看这题嘛。我从吃完晚饭想到现在都没想出来。”
“你不会做,我多半也没戏。我又不是那种思维敏捷的人,”我嘟囔着,将那道题仔细看了几遍,果然完全没有思路。这时,旁边组一个老实得近乎土气的男生正站起身,向着讲台走去。那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伍海,人很忠厚,学习勤奋,成绩非常好,尤其是数学,在班里仅次于十三。我用手肘碰了碰陈欣然:“你去问问伍海吧,我看他中午就一直在写那张卷子……”
自然地,陈欣然的目光也落到了伍海身上:“他是要去擦黑板吗?真是乖孩子。我就不会自觉去做这种事。”
我笑了下,没有说什么。当时我也认为伍海必定是为了擦黑板才走上讲台的。然而,很快他从讲台另一侧走了下来,径直向教室左边一扇窗户走去——我们的教室位于八楼,右墙外是走廊,左面再无其他建筑,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成片的灌木,更远处有铁丝围成的栅栏,栅栏外的地势陡降了十几米,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运动场,只有长跑测验或者运动会时才会使用。
伍海踱到窗前,伸手将两扇窗户完全打开,眺望着远方,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