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发现伍海比进校时瘦很多,”章亚美苦笑着:“我以为那很正常。高中生都那样吧,特别是高三的时候,家里有钱的就补成胖子,穷人家的小孩就熬成瘦子。”
陈欣然掀开帐子,坐到了床沿上,声音也随之清晰起来:“高一放暑假的第一天,我跟宋奇志、姚琨一起陪他去州医院看病。宋奇志有亲戚在那里工作,所以,医生很认真,做了各种检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然后呢?他就是因为这个自杀的?”我突然觉得莫名地烦躁,不,不是莫名地,是因为我想起自己那场怪病,想起了傍晚时刘红琴说的那些话。
“我也不清楚……”沉吟了一下,陈欣然又道:“我觉得事情应该比我知道的严重。从医院回来,伍海就收拾行李回家了。他说要去附近几个少数民族村寨找巫医看看。开学以后,我们问他怎么样了,他说没事了,再问具体的,他就不肯讲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章亚美紧紧抓着椅背,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了,”我从自己床边捡起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应该是哪位巫医告诉伍海他的病治不好,非但治不好,将来一定死得很痛苦。”
“真的有蛊这种东西吗?”章亚美喃喃地说:“那个苗女……他们家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伍海一直在上学,应该没有跟她交往过,那也就算不上背叛……都什么年代了,还把定亲看那么重,人家要退婚,就对人下蛊?”
“蛊,当然是存在的,”我望向头顶一只正绕着灯泡盘旋的飞蛾:“那是个会意字吧,虫在皿中,毒在心中。你不知道,那蛊是定亲时就下了的,叫‘同心蛊’,而且两个人身上都要落,当一方变心时它就发作了,如果两个人一直好好的,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妨碍。那苗女一定对伍海很痴情,笃定自己不会变心的人才敢用那种蛊。蛊的种类太多、太复杂,没人能完全弄清楚。像两广那些水上人家的姑娘,说是用蛊,其实是对男人下一种秘制的毒药,定期给他服食解药。男人离开她超过一定时限,自然毒发身亡。”
陈欣然挑了下眉:“怎么跟日月神教似的?”
我什么也不想,继续说下去:“单是‘同心蛊’,每个寨子做出来的就不完全一样。比较低等的,好像要一方有了实质的,嗯,按我理解……是指肉体上的背叛行为吧,才会发作;最高级的那种,真的就是心里想法变了就会发动。”
陈欣然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我以为你是城里长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