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了风,气温骤降。我睡眼惺忪地走出家门,肢体上缠绕的那点从被子里带出的暖气一下子消散殆尽。我缩着身子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浑身冰凉,鼻子也变得酸酸的。“该死!这鬼天气,起床时还好好的,说变就变!”我一跺脚,冲回家去换了衣服,还做了几道习题,估摸着早读快结束了才重新上路。
到学校时刚好是课间休息,我穿过汹涌的人流,来到班上。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齐向我扫了过来,四下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我微微一怔,条件反射地去看讲台,继而环顾周遭——老师并不在教室里。
我咳嗽一声,纳闷地走到自己座位边,坐了下来。渐渐地,有人开始说话,却是用那种耳语般的音量在交谈,教室里充斥着一片“嗡嗡”声。我放好书包,慢慢掏出书本文具。这时,我突然发现正前方的位子空着,抽屉里也没有书包——章亚美没有来上课。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袭来。
门又开了,班主任闪身进来,径直走向我的位子,脸色就像坏掉的牛奶那样,头发乱蓬蓬的,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不住摇晃着,四周又寂静得犹如坟场一般。我微感诧异,虽然早读课没有上也没有请假,但这已不是第一次了,班主任一向很纵容成绩好的学生,解释几句就没事了。我挺了挺身子,正要开口,他却俯下身来,严厉地看着我,问道:“韩冰,你跟章亚美很要好吧?”
我张开嘴,过了几秒钟,才发出声音来,自己都觉得那声音低沉得完全不像本人的声音了:“也不算啦,只是比跟别的同学好一点。”
“我希望是这样,”班主任的声音也干涩得变了一个人似的:“你觉得她最近有什么不妥?她有跟你提到学习上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我呆了一下,缓缓移动视线,似乎全班同学都在屏息细听我们的对话,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复杂而古怪的神情。已经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我仍问道:“章亚美……她怎么了?”
班主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她今天凌晨两点在学生宿舍天台上自焚。”
“自焚?”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事实上,当我看到前方那空空的桌椅时,已经想到她可能出事了,甚至在我的潜意识中也产生过她可能会像十三、像伍海、或者像刘红琴那样子的念头,但我怎么都料不到,她竟然会自焚!那该需要多大的决心,多少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