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点头,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理:“我跟刘红琴在电梯里看到的那只手也可能是大量蛊虫聚集成的。灯和电梯出问题大概是它们进入电路导致的。那辆车子,我第一次看是黑色,第二次看是红色,也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时有许多蛊虫聚集在车子表面。十三死的那晚,章亚美明明把帐子拆去洗了,却在惊醒以后感觉帐子的存在,也是无数蛊虫组成的类似帐子的聚合体。寝室里的黑影也能用同样的道理解释,不,所有事件中出现的不明黑影都是一样的成因。可是我不明白,章亚美说她看到十三在帐子里冲她笑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她中了蛊毒后产生的幻觉,”刘迎菲微微蹙眉:“至于伍海的死是不是也跟竹哨有关,我倾向于肯定的答案。应该是蛊毒侵蚀他的脑部之后,让他做出自杀的举动。教室的门出现裂纹这件事……嗯,如果那只哨子里面的蛊毒包括肉眼看不到的虫子,门有可能是被蛀穿的,也可能是某种细菌或者真菌的分泌物腐蚀的。更大的可能是……那些聚集起来能够形成一团黑影的‘东西’不止一种,可能包括不同种类的虫子、细菌、真菌。”
讲到这儿,她重重叹了口气:“章亚美的自杀跟伍海不同,是在神智清楚的情况下进行的,当她通过显微镜观察从你和她自己额上撕下的胶带时,恰好是那些蛊虫生命历程的一个特殊阶段,它们可能正在增殖和聚合,总之章亚美看到了无法接受的情景,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东西。没错,从她写的那句话可以看出,她知道自己体内有毒虫,而且我估计她跟小琴一样出现了记忆上的问题,更糟糕的是,她一定还不时发生幻觉——不排除她显微镜下看到的一切是幻觉的可能。所以,她才会写下‘我不要变成别人’这种话,加上她在家庭和学习方面的困境……”
“那宋奇志的失踪怎么解释?”刘红琴显然不赞同或者说不愿意赞同姐姐的推断,口气中带了点挑衅的意味:“那个死在后山上的男生又算怎么一回事?他长的好像是肉眼可见的虫子吧?”
我微微一怔:“这一点……陈欣然没有特别提出来,但从她当时说的话来看,我觉得应该是肉眼可见的虫子。而且,我们这种小地方,公安局设备很差,法医也不怎么负责,如果是肉眼不可见的虫子,他们未必能检验出来。再者,从我在山顶遇见他,到他的尸体被发现,也就一周的时间,从没听说哪种肉眼不可见的寄生虫能够在几天之内把人啃成那样子。不,应该说,从没听说任何一种寄生虫是直接啃吃宿主的,只有行军蚁才那么干,那样的话已经不能算寄生虫了。”
刘迎菲耸耸肩,若有所思地盯着后山被林木覆盖的顶端:“宋奇志的失踪不好说,基本上什么线索也没有。那个死去的男生……他一定是中了蛊毒,才会面目全非,丧失理智,竟然夜里在山顶爬行。至于他体内的虫子……”她扭头看着刘红琴:“舅舅舅妈在市公安局有没有熟人?我想知道那个男生的详细尸检情况,尤其是在他体内发现的那些虫子,不然我无法下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