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你的小女儿,是你的长女,”刘迎菲说。
“我只有一个小孩,”白老师斩钉截铁地说。
“这么说,你不把陈欣然当女儿看待,”刘迎菲缓缓道:“难怪你忍心下手勒死她。”
仿佛一只大锤重重敲击着心脏,我身子一震,险些撞到了门上。是白老师杀死了陈欣然?而陈欣然是白老师的孩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一片真空,完全丧失了思维能力。我定了定神,不去想什么,更加专注地听下去。
“你真的应该去找精神科医生检查一下,”白老师哼了一声。
刘迎菲接着说:“我们不必争辩这个,可以做亲子鉴定。陈欣然的尸体上仍可以提到DNA的。”
“好吧,”白老师说:“就算证明了她是我的女儿,那又怎么样?”
刘迎菲的声音异常低沉:“你出生在独山县最贫困的一个寨子,家里只能供你念完初中。高中以后,你所有的学费都是女友打工挣来的。师专毕业后,你被分到老家附近的乡村小学教书,女友也回家务农,你们没有登记结婚但是住在一起。当然,这种情况在贵州农村很普通,有的夫妻过一辈子都没有领结婚证。可你不一样,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想在乡下呆一辈子。九年前,你得了种怪病,要不是那个女人跪着求我师父,你早就死了。但你病好没多久,就抛弃了她和你八岁的女儿,来到城里。你娶了个有钱的寡妇,新岳父是教育局的领导,你如愿以偿地调到了这所重点中学……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找你时,你一口否认那是自己的小孩,拒付抚养费。那个山村女人压根不知道有亲子鉴定这种东西,只好哭着回去了……”
“你调查得很仔细嘛,”白老师轻声冷笑着:“是的,我那么干过,很不道德,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多赔几个钱罢了。而且,我看不出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利用从寨子里偷来的东西害人就跟我有关系了,”刘迎菲的口吻很平淡,却含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格外能引人激动:“你跟现在的妻子结婚一年半的时候,她在国外的叔叔过世,留下一笔遗产。刚好,你小舅子猝死,钱都归了你们夫妇。还有那次,你评特级教师,也是刚好,唯一的竞争对手自杀了。”
“那只能说他们比较倒霉,”白老师的声音有些干涩:“或者说我比较幸运。”
刘迎菲自顾自地往下说:“毛睿、伍海、宋奇志、章亚美,这四个人,法医验不出他们真正的死因,可我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被月坡寨特制的蛊毒害死的。当我知道你——偷寨里东西的人,刚好在这里任教时,我还会猜不到谁是凶手吗?陈欣然也在怀疑你对不对?她未必知道你当年偷了东西,但她知道你在月坡寨的神庙里住过大半年,而且最初是你让毛睿到后山去的。她来逼问过你是吗?于是你把她勒死了,由于这本不在你的计划之中,你一时惊慌,将尸体扔进了垃圾道。但你很快意识到尸体不久就会被人发现,警方一定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此外,你还担心成天跟她在一起的姚琨也知道什么。于是,你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你把姚琨叫来,让他去对负责烧垃圾的同学说第二天有人检查,一会儿学校会派清洁工来处理垃圾。天黑以后,你把尸体藏在垃圾底下点火烧了,你的目的不在于隐藏尸体,只是毁灭尸体上能够与你联系起来的痕迹。晚上上课时,姚琨发现陈欣然没来,向你求助。虽然这说明他并不知道内情,但他知道了烧垃圾的秘密,你仍必须除掉他。你把他带到办公室,一面假意安慰他,一面给他喝了杯‘加料’的咖啡,还趁他不注意时把装毒药的瓶子放进了他的衣袋里。当晚,你炮制了他的遗书,趁着教室里没人或者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放进了他的课桌。对你来说,这不是问题。你有全部学生的作文本,很轻易就可以模仿他的笔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