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留着八字胡、长相滑稽的老头望着我,双眉紧皱:“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学习太累了?功课再怎么紧张,还是得注意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我看看他,又看看四周,感觉像做梦一样。是啊,我是怎么在这里睡着的?但记忆很快复苏了:打扫清洁区……陈欣然……哨子……烧焦的女人(是章亚美吗?)……黑色的不明颗粒行军蚁一般爬满全身……我打了个冷战,脱口道:“哨子!那只哨子!”
“那只竹哨是你的?”老头用怪异的眼神瞅着我,然后,指了指旁边燃烧的枯叶:“不好意思,我见那哨子已经很破旧了,就扔火里去了。”
我一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我问:“你是用手拿起它,扔到火里去的?”
“当然不是,”老头拎着一根长长的树枝,把散落下来的枯叶重新拨进火中。顿了下,他扬扬手里枝条:“那哨子脏死了。我怎么可能用手碰,我是用树枝扫进去的。现在一定已经成灰了。”
“烧了?”我心里一阵轻松,又有些微的失落。那只哨子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可惜现在的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去研究它。或许应该说,以现阶段的科技水平研究它都太危险。我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盯着眼前欢跳的火焰,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同学,”老头把落叶拨得哗哗作响,一面粗声粗气地说:“你不是住校生吧?快十一点了,还不回家?家里人要担心的,路上也不安全。”
“噢,”我仰头望向教学楼的窗户,只有几扇还透着灯光,包括我的班级在内。“老爷爷再见!”我冲老头笑了下,俯身捡起扫帚,飞快地跑回班上。教室里只剩几个人了,我放好扫帚,冲下楼,大步向家赶去。
走在路上,我蓦然想到了那个老者的身份——他不是清洁工,也不是看门人,他是我们生物课的代课老师——从第一次给我们上课就没有介绍过自己,连姓氏也未曾提起。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到操场上烧树叶?我又想到他看我的眼光,那么诡异,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要挖掘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