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琴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听筒,坐在椅子上发呆。这又是一个无解的谜题。我知道再怎么思考,自己也无法确定刘迎菲的死是意外还是诅咒,但我不能不想。我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个梦,回想跟刘迎菲在一起的经历,我的鼻端仿佛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身后传来“吱呀”一下窗户被拉开的声响,我微惊,但马上就明白过来,心又落回了原处。我有气无力地转过身去,看见海野站在房间中央,仍是一头可笑的绿发。
最近十几个月,我跟他见过五六次,每回他都是蓦地冒出来,又蓦地消失。有一天凌晨三点多,我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手间,却发现他站在客厅的窗前。我没有大叫,只是摸着自己的额头确认是不是做梦。然后,我问他:“你在我家干什么?”他说:“没什么,随便看看。”就从窗口跳了出去。外婆家在三楼,身手矫健的人也许不会受伤吧。我追到窗前往下看,没有人,连一只野猫也没有。我想,我一定在做梦。后来,类似的情形后来又发生过几次。现在我已经习惯了,随便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出现,我都不会再惊讶。
我们的交谈并不顺利,通常不超过一刻钟,他总是不愿意提起现实的东西,可我还是迂回地探听出,他在贵阳一所贵族学校念书,哥哥远在美国,没有人管他,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去上学,而是练习武术或者闲荡,偶尔也会来“看”我,不过我不一定看到他。当然,我对他绝没有什么类似爱情的想法,只是我认为,自己在世界上的朋友可以增加到四个了。
海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好像有心事。”
我沉声道:“刘迎菲在英国发生意外……死了。你还记得她吧?”
海野耸耸肩:“死了就死了呗。反正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这样说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海野冷声道:“听说她们母女来月坡寨的时候,她脸上好大一块疤,是烫伤的,很严重,估计做了植皮手术效果也不好。她妈妈又哭诉什么自己没有老公,养不起小孩,巫医才把她收留下来。不然,她现在肯定是丑陋的疤面人。”
他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望向天花板,并刻意从鼻腔里发出轻笑。那些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他讲完后,我抱着手,盯着他的脸说:“那件事情上,姐姐的确说话不算数,但……她毕竟是为了医学研究。而且,巫医提的条件未免太不近人情。”
海野避开我的视线,低头看着我脖颈间一串项链。那是条很炫的流苏状项链,上面镶有各种颜色的水晶,是我今年过生日时刘红琴送的。他皱了下眉,说:“你应该戴另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