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東苑的和風細雨相比,西苑可謂是電閃雷鳴了,方敏聽了蔡綿的回話險些把桌子掀了,杯盞震碎一地。恰巧在鹿鳴書院問學的景濯歸家,看到這一幕似是早已習慣了一般,平和道:“母親每日的火氣都這般大。”
方敏不滿道:“我火氣大,你都不知道景淮這小兔崽子整日說的都是什麼話,我好心好意給他挑幾個伶俐的丫頭,他卻反諷我不安好心!”
景濯不欲多言,只道:“父親喪期還沒過呢,母親行事也收斂些,我剛回來的時候看到嫂嫂了,是個和善人,兄嫂和睦比什麼都重要,母親就不要過多干預了。”
“你也嫌我多管閒事,”方敏看到他手裡拿的醫書頓時火氣又高了一層,“整日淨看些沒用的東西,那景淮再渾好歹有個爵位傍身,你呢?看這些破爛是能讓你升官啊還是發財啊?考不上進士,你就得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你爹也是個偏心眼,寧願把爵位留給那混蛋都不留給你。”
景濯道:“我喜歡學醫,是您非逼我讀書的,況且兄長本就比我更適合這個爵位,母親且歇歇心吧。”
“你個不上進的東西,”方敏氣道:“白為你操碎了心,枉我為你千般打算萬般算計,你竟這般的不思進取。”
晚上景淮提前回了臥房,吸取了上次掉床的教訓,堅持要睡在裡邊兒,而且嘴裡還振振有詞:“別人家的娘子都睡在外邊,方便給相公端茶倒水,我也不指望你給我端茶倒水了,但是裡邊兒的位置必須得是我的。”
“你有什麼顏面在這兒跟我挑挑揀揀的?”言瑾道:“愛睡就睡,不睡滾出去。”
“爺今天還就要睡裡邊兒了,”景淮說著便要搶裡邊的床鋪,卻被言瑾搶先了一步,兩人撞了個眼冒金星,景淮邊揉頭邊道:“你要是對我有非分之想就直說,淨想這些個歪點子往爺身上貼。”
言瑾冷笑道:“誰對誰有非分之想啊?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現在是誰貼著誰?”
“我對你有非分之想?”景淮笑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是個男人看見你都……”
景淮的話音戛然而止,嘴角的邪笑也逐漸凝固了,因為他發現自身某處好像發生了一點不同尋常的變化,難以置信與羞憤一起湧上心頭。景淮再顧不得跟她吵嘴,連忙起身去淨房沖了個冷水澡。對於這樣的意外,景淮堅信,一定是白天那碗鹿鞭湯惹的禍。
等他沖完澡回來,言瑾已經在裡面睡著了,景淮憤憤的扯過被子在外面躺下,卻是睡意全無。他想出了一百種法子想要捉弄言瑾,可一看言瑾睡的挺好又不太忍心,最後只是曲起指尖在人眉心輕彈了一下,言瑾不自在的揉了揉眉頭繼續睡,倒是生出了些可愛的意味來。景淮靜靜的注視著這張睡顏,心道:“還是睡著了好,有精神的時候實在太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