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想着去练功,但却不知不觉的,跑到雅居里来了。姑姑从来不善男信女,她的慈悲只对着服从她的人展现。朱孝廉,他没有被声色所迷,不像那孟龙潭霎时就晕头转向。他仍牵挂着牡丹,单凭这些,当初放他走就是值得的。他那双眼睛清澈无比,这样的人,不该沦陷在这个地方。趁着婚礼喧嚣,我至少该去再劝劝他!
雅居空无一人,书桌上摊满了纸张,上面写满了字,墨迹犹新,显然他刚回来【文】过又出去了。他的字有【人】如他的人,宛如修竹【书】林中傲,仿佛霁月皎【屋】皎洒落银光霜华。
那上面反反复复皆是一句:一念起而情生。
心头微微泛热,一念起而情生!情这个字,发乎于心,时间亦难与其相争。只在瞬间侵袭,要来要去,皆不由人!
伸手微微拂过,仿佛他那轻浅的笑容。时而鲁莽时而狡黠,时而又拘憨时而又张狂,那张脸,由是自脑中清晰。复再见他的时候,确是无好言过。只因我心先乱,起起落落,一直找不到根由。
原是因此吗?一念起,而情生!
心下闪动间,我跃出林外。凭风而翔,见月如眉弯,空气里是清新的草叶香,一如他淡淡如梅,笑迎春风来。
这里的梅,永远不会零落,这里的月总不见圆。但他那里的不同,他说过,他那里二月梅开,拒却严寒绽红点缀。冰雪消融,梅迎春归,便是百花盛放之时。
他说当我是朋友,告诉我人间嚣嚣。我一直都不会表达,总是莫明奇妙的且悲且喜。本以为我们只是一面之缘的朋友,萍水相逢,我因牡丹而助他,他因牡丹而误入了我的房间。短短一唔,从此再无瓜葛。
但冥冥有定,他居然去而复返。我本该欣喜,该与他把酒言欢。怎奈姑姑心思有异,让我的焦灼,点滴增聚哪还顾得半分喜悦心肠?明明急着想让他走,却又不舍得他走。明明该高兴他来,却又极恨他这般来!
如今见他写的,一念起而情生。突然很想问问他,我这般疯疯癫癫,算也不算?
朱孝廉和后夏的气息并不难寻,黑夜里也无碍我的视线。两人的影子在前面跌跌撞撞,月亮藏在云朵里,互相搀扶姿态在我看来很是温暖。
我挥袖弹指纵开琉花火,空中像是点起万盏灯,霎时前路变的通明。两个人的目标,果然是殿前道场。
那里有姑姑的法阵。他们当然不可能进的去,两人刚一近前,便自烟雾之中显现出四个女兵来。冷冷的伸臂拦阻,轻声道:“此为道场禁地,二位请离开!”
朱孝廉整整衣衫,施礼道:“在下来找一位朋友,当初就是与她在这里见的。”
“此为道场禁地,二位请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