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喜歡,我喜歡……」劉遇兒話說一半戛然而止,陰陰怪氣地來一句,「土妞。」
沈彩雲臉漲得通紅,「你……」
沈檸檸攔下沈彩雲,隨後說道:「遇姐兒母親在世時,尚書府的園林是京中一美,現在遇姐兒歸京,聽說尚書府內多年不開的海棠,今年開得格外艷麗,想來這應該是遇姐的功勞。」
劉遇兒原以為沈檸檸會仗著沈國公府嫡女身份侮罵自己一番,卻沒想她根本不在意自己說她土,反倒是誇她養得海棠好。
要知道,世家貴族教養子女都是以君子六藝五德為標準,就算她不喜歡這些,也要為了父親不斷學習,一時間被人戳破了心思,她惱羞成怒道,「你,你胡說什麼?我可是尚書府的嫡小姐,怎麼可能去做那樣粗鄙的事?」
「是嗎?」沈檸檸看著劉遇兒淡淡說:「那下次遇姐可記得將圓帽戴嚴實些,你脖子上和臉上的膚色可是不同的。」
站在沈檸檸身旁的劉遇兒彆扭地將手搭在脖頸處,臉色一點點羞惱起來。
沈檸檸看著劉遇兒,隨後笑道,「我喜歡騎馬,喜射箭,愛舞刀,世人皆說這樣粗鄙,可我本性如此,只有這樣我才活得!」
沈檸檸說完,便帶著沈彩雲離開。
劉遇兒站在牡丹前許久,眼神越發迷離,忽然想起在莊子上的日子,她看著母親留下手扎一步步選花育種,種出母親手扎中一朵朵嬌美的花,那種喜悅簡單且純粹。
只是回了京,身邊的女子都是柔弱美麗的,十指不沾陽春水。久而久之,她為了不讓旁人覺得她與眾不同,就也喜歡詩文和刺繡。
「檸姐兒何必同她講那麼多。」沈彩雲想起剛才劉遇兒趾高氣揚,便不喜,「哪有人一上來就說別人土。」
「我的好雲姐兒,咱們本就是從鄉下來的,土不土妞就是個稱呼,難不成你真這麼在乎?。」沈檸檸道,「咱們活得開心就好,就像奶說,那些都是身外的事。」
沈彩雲微愣,隨即一笑,「檸姐兒聰慧。」
沈檸檸聲音本就不小,劉遇兒聽了一耳朵,她側過頭看著姐妹倆的身影,眼眶泛起了紅,身邊的婢女瞧見了心疼道,「遇姐兒……」
劉遇兒苦笑一聲,「她沒有說錯,我們這種人活得累。」
「遇姐兒你不要這樣。」丫鬟安慰說,「你是尚書小姐,以後都會好的。」
劉遇兒站直了身,隨後苦笑,「好?我那個父親……罷了,到底是我自己在裝糊塗!」
「遇姐兒……」婢女瞬間不知說什麼,只能陪著自家主子傷心。
沈檸檸倒不在乎這些,帶著沈彩雲繼續往前走,府內著錦衣華服的女子們穿梭在牡丹花中,她卻覺得無趣,便坐在石凳上看著花叢中的小姑娘們。
「檸姐兒,可是想玩?」沈彩雲問。
沈檸檸卻搖搖頭。
她活得張揚,性子不知收斂,以前也曾這般如女兒家玩鬧,但自從上過沙場,這一切都覺得無趣極了,大約是戰場磨了她的心性,少女的天真爛漫都死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了。
沈彩雲看著沈檸檸莫名心疼,奶說過,只要經歷過苦難的人,心性才會成長,可檸姐本應該天真爛漫,現在的心性卻越發老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