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可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沈檸檸忽然問道。
蕭凌明微抬眸,「冷情之人。」
沈檸檸唇角舒緩,點頭後又搖頭,「王爺,我是一個冷情之人,只是不信男女之情,你求娶之意,我此生無以回復,
但我亦不是冷血之人,今日王爺於我的救命之恩,我會記下,他日必將回報王爺捨命之恩。」
蕭凌明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什麼情都有,對家人的親情,對相交之人的友情,對相助過她的人感念的恩情。
唯獨在她心中沒有男女之情,更是不屑於男女之情。
蕭凌明仰頭無聲輕嘆一口氣,早知道就算她發現,他已知曉她的身份,亦會拒絕他的心意,此刻再聽聞這事實,依舊覺得心中悶痛,卻好像也並不是不能承受。
「你可還記得這山莊?」蕭凌明忽而問道。
沈檸檸輕點頭。
「我第一次見你,便是在這山莊。」蕭凌明眼神恍惚,陷入回憶,「你母親帶你來見母后,打發我帶著你逛園子,帶著一眾僕從近身伺候,不知何時周邊的僕從都不見了,只剩下咱們倆,還沒帶你往回處走,便栽入水中。」
水冰冷刺骨,猛然入水,口腔內倒灌了幾口池水,他不敢大意,只能不斷浮水,寄希望於不斷呼救。
後來阿寧拉著他的胳膊不斷向前游,斷斷續續告訴說,不會有人來救他們,那時他們倆距離岸邊很遠。
「你推我往岸上游,本以為這樣咱們都能得救,」蕭凌明停頓一會兒,看向沈檸檸。
沈檸檸垂眸,她當然記得那日之事,蕭凌明先落水,她本想去救他,卻不想稚童能有什麼氣力,反而被他帶入水中。
水很冷,冷到讓人越發清醒,紅蓮山莊是皇家山莊,蕭凌明是主子,可他們呼叫多時卻不見人來救,她見蕭凌明已生絕望,可她不想死,只能安撫他不斷向岸邊游去。
她牽著蕭凌明還未上岸,便看見遠遠趕來的皇后娘娘和她母親,誰都以為他們能得救了,可離岸還有距離,而她腳邊已有水波在動,她呼一口氣潛入水中,細長粗壯的水蛇在她身後遊走。
推著蕭凌明往前走,她故意拔掉頭上簪子,刺破手背,血涓在水中化淡,去吸引水蛇。
待侍衛救上她的時候,她的手中死死攥著那她扎得了無生機的水蛇,她也忘記了當初是怎麼樣發瘋一樣刺扎水蛇的,她心中只有一個願景,她要殺了這條水蛇,它活她便活不成。
「看見昏迷被抱上岸,水中死死攥著那條死蛇的時候,我那時以為你會死。」蕭凌明提起往事只有痛苦,「從那一刻,我便知曉我身邊之人都是隨時可能會為我的命成為刀刃,從那時起,我便開始學會分辨人鬼,學會不輕信不依賴,只想有一日,能護住我想護住的人。」
「王爺如今再無人敢糊弄。」成長和變強的過程總是艱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