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帝豁然睜開微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檸檸,眸光犀利如刃,似乎想要將她穿透,看出她所言真假:「她說什麼!」
「先皇后娘娘說你是這時局之下,唯一能開啟大燕的明君。」沈檸檸不閃不避,「先皇后娘娘說,你雖然重情義,但絕不會被情義羈絆。」
建隆帝目光變得有些恍惚,他看著立在自己面前的沈檸檸,隱隱約約竟然覺得她和一個人重合,「沒想到她會這樣評價朕!」
沈檸檸這才從袖籠中掏出一封書信,「娘娘先逝以前曾將一封寫給聖上的書信置於機關盒中,臣女幸得開啟,這便將娘娘絕筆奉上。」
不似尋常女子常用的小簪花字寫書信,先皇后娘娘這封書信,筆力蒼勁有力,洋洋灑灑三大頁面紙。
隨著建隆帝的閱看信件,平靜的面色漸漸起波瀾,沈檸檸目光微微斜至一旁,這封信她早先已看過。
對於先皇后娘娘的所作所為,沈檸檸沒有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畢竟先皇娘娘竟然都敢給建隆帝下絕嗣藥,以子嗣不豐逼聖上不得不護蕭凌明長成。先皇后娘娘怎麼可能不對柔皇后這個潛在的威脅,心生警惕?
只是她沒有想到,先皇后娘娘會從根本上斷了聖上的子嗣緣,讓聖上不得不立蕭凌明為帝。
「於淑仁。」建隆帝怒不可遏,她怎麼敢,怎麼敢給蕭凌安下絕嗣藥,若是如信中所言,從蕭凌安五歲起便已開始服藥,太醫院每月診平安脈是應該早已診出,但未見有人向他回稟,安王身體有什麼問題?
建隆帝突然的吐血,嚇得王內侍急忙想喊太醫,但沈檸檸卻先他一步,將藥丸塞進建隆帝口中。
「聖上,這是屏息靜氣丸,也作假死丸。」沈檸檸道,「聖上心中的困惑,很快便能得到解答。」
深深地看了沈檸檸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王內侍直接到暗示,立時撲了上前高聲痛哭:「陛下——」
一聲悽厲悲絕的高呼聲響徹大殿,緊接著喪鐘便響起,匆忙趕來,還未至大殿的眾臣子都原地跪下,面帶悲戚。
蕭凌明先所有人一步,急忙入內殿,只見沈檸檸安然立於殿中,心下微呼一口氣。
「明王殿下,這是聖上留給你的遺詔。」王內侍將袖中的遺詔雙手捧到蕭凌明面前。
蕭凌明還未伸手去接,柔皇后和蕭凌安就緊接著沖了進來,妃嬪們都跪了一地,眼淚如斷線般滾落。
只見柔皇后撲了過來,趴在建隆帝身上,哭得肝腸寸斷,好一會兒才哽咽著轉頭,悲憤欲絕盯著蕭凌明,「明王,你怎敢命沈家女弒君矯詔。」
「皇后娘娘,這是聖上親自……」
「大膽狗奴才,虧得聖上待你親厚,你竟敢與明王勾結,謀害聖上。」不等王內侍說完,柔皇后廣袖飄揚,狠狠一巴掌捆在王內侍臉上。
「弒君矯詔嗎?」蕭凌明露出玩味十足的笑,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直沒開言的蕭凌安身上,「安王,也是這樣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