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給她的禮物,你沒告訴她吧。”
新月心虛的轉了轉眼,扶著眼鏡框,
“沒有。”
“那就好……”他好像恍然間發現什麼,在買回來的東西裡面翻來翻去。
“你找什麼呢?”
“我給女兒買的禮物,我剛才還拿在手上的,怎麼不見了?”
“你該不會又在找錢的時候,落在收銀台了吧。”
他聽新月一說,如夢初醒似的,奪門而出,腳上的拖鞋都沒來及換。
“哎……顧驍!”
顧驍聽見喊聲緊忙回頭,
“怎麼了?”
新月哭笑不得,工作的時候心細如髮,怎麼一到了過日子的節骨眼兒上,總是要多些提醒。
“鞋,鞋沒換。”
顧驍低頭一看,在旁訕笑,長舒氣,放緩了腳步,又往回走。
過了兩天,三口人坐著火車踏上到德化的旅途,新月想拿著出版商給她第一本的成書送給太爺爺。
她想起太爺爺最初提及當年舊事的神情,眼睛裡都和著寬慰的滿足。
……
1937年,連穆清五年忌辰的時候,他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德化。
當年在上海訣別,穆清手指搭在扳機上的瞬間,日本人的炮火襲擊了秦翰所在的學校。
等到炮火息寧,被轟炸的地方哪還能找得到屍身,瑾瑜也未能見到她最後一面。東霖護住他,生生將他拽走,無奈只得在德化的山上,為她立了衣冠冢。
每年如此,若不是有這兩個孩子,瑾瑜往後的日子恐怕更加難捱,甚至想過為何自己倖存下來。
那時他一個人照顧兒女,難免分身乏術,欣溶便時常照看他們。
她不在的初年,他經常在夜深人靜,兩個孩子又睡下,想起兩人在欒秀閣那次的相遇。
其實當時,瑾瑜見到她第一眼時,心緒如同倏然激盪的涌潮,又從她本應愉悅的眉目中,看到了難以言表的憂傷。
那之後,就在第五家看到她,瑾瑜先前也覺得,不是巧合。與連穆清每次的言談,都是心口不一,在以為她只是連家的眼線之前,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就在這樣被種種“巧合”的安排下,成了夫妻。其實當時的他,當真因為這門親事而喜悅。
只是為了對付各種絲絲繞繞又盤根錯節的關係,他不得已有所隱瞞,直到兩人終於因為當年竹林一見得以敞開心扉。
穆清在失了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在他當時看來無所謂的態度,和言語的鋪墊,讓他沖昏了頭腦。但儘管是這樣,他也只能獨坐在酒坊中傷神,心裡卻始終恨不起來。縱有再大的恨意,只要一到她面前,只要她開口挽留,盡數煙消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