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怎麼?」
她咬著嘴唇:「小歸,你先出去下。」
小歸說:「師長,我在車上等你。」
蘇浴梅扔了手裡的毛線,撲進他懷裡。
他萬分不舍:「長沙告急,我不能不去……」
「帶我去。」她緊緊攀著他的脖子,「我知道你的抱負你的職責,這麼多年,我攔過沒有?可是我絕不再跟你分開,你帶我去。」
他拍著她的背:「沒有這種規矩。」
「你申請家屬隨軍。」
「長官部不是我能左右,再說,都是豁出命的拼,只有我帶著個如花似玉的老婆。那群光棍兒看著眼饞。」他壓著心底的悲痛跟她胡扯,希望緩解眼前的淒涼。
「軍隊也有女人,那些護士、醫務有多少以前都是嬌慣的學生、小姐。」
「可沒有一個是挺著大肚子的。」
「我能縫能洗,為什麼不行?」
「乖……」他輕扯了扯她,她把臉埋進他另一邊肩膀,挨著的地方越濕越大。
「我離開以後,一定想辦法,把爸媽從北平接出來,接來陪你。」
她還是不放手。
「浴梅——」他狠心沉下聲,卻無法嚴厲。
小歸幾次探頭,實在忍不住:「師長,薛長官又來電催……」
他一咬牙,生生將她從身上扯開。蘇浴梅捂著臉,背轉身靠在椅背上。
他走到大門口,忍不住回頭看,她的肩膀在顫。他狠了狠心,一頭扎進車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車還沒開出市區,就聽見嗡嗡的響聲,有經驗的軍人都知道,那是轟炸機低空飛行的預兆。司機推開門,小歸和庭於希一縱下車,撲到在地的一剎,石破驚天的爆炸聲。
濃煙未散,轟炸又至。炸彈雨一般砸在市區,爆成一片片悽厲的哭喊。庭於希艱難的爬起。小歸喊:「師長小心啊!」
不遠處俯衝過一架轟炸機,庭於希隨著爆炸聲撲倒。小歸爬過去:「師長——」
「我沒事!」他抹了把臉上,「我得回去!」
「太危險了!」
接下來的轟炸聲淹沒了庭於希的話,小歸聽不清他說什麼,硝煙瀰漫中,隱約看他吃力前行。
市民們慌亂的從四面八方湧向校場口大隧道,庭於希夾在中間,心急如焚,小歸趕上來:「師長,不能回去……」
話沒說完,一架飛機呼嘯著過來,人們驚恐的伏倒。
這場轟炸一連持續三小時,有命的擠進了大隧道,沒命的棄屍路邊,有炸死的,摔死的,自然也的爛踏如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