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
「不認識?好,我告訴你,他是四海幫的當家人!」
「江湖人物……」
「江湖人物怎麼樣?黃金榮、杜月笙,連委座都拜他們當老頭子,靠他們起家!」
「司令,你想說什麼?」
「我告訴你,華當雄有錢有槍有軍隊,說白了,就是台灣的土皇帝!現在內地戰局難測,台灣島海外孤懸,進可攻退可守,委座正在積極聯絡,你在這個當口兒惹他?」
「還是那句話,姓華的,我不認識!」
「好,我不跟你講長遠,就在眼前,那十幾條船,就是他扣的,就因為你得罪了他女兒!」
「我去台灣交涉!」
「你何必捨近求遠,舍易求難!於希——」萬永誠疊手連拍,「一個小丫頭,你陪她玩玩兒,跳場舞吃頓飯,不就結了?她還能吃了你?」喘了口氣,他接著說:「你還吃虧啊?你庭於希什麼時候裝上三貞九烈了?別讓我翻出以前的風流帳。你家裡那個女人我見過,一陣風大了都能吹倒,你怕她什麼……」
「別說了,我去找華菁菁。」
華菁菁陷在會客室的沙發里,穿著小羊皮靴的腳高高翹在茶几上,手裡玩弄著卷鬃發。
「你定時間,定地方!」庭於希突然出現在門口。
她嚇了一跳,摸了摸胸口:「這個禮拜三,『金莎』舞廳。」
庭於希走後,小女傭過來蹲下:「我就說麼,我們小姐想要的,一樣都跑不了!「
「你說——」她得意的晃著小靴子,「他會不會告訴家裡的女人?」
「當然不會。男人做這種事啊,見不得光的。」
「那好啊,我周三就下帖子,請她們夫妻倆。」
司機問:「去軍部還是回家?」
「回家。」
車往家裡開,庭於希心裡怎麼也不舒服。經過百貨商店,他說:「停一下。」
店員正在兜售新進的香水,庭於希停在櫃檯前,拿起一個小天球玻璃瓶。
「長官,買一瓶吧,都是法國進口貨。」
庭於希嗅了嗅:「什麼牌子?」
「『嬌蘭』。」男店員曖昧的笑:「嬌滴滴的,紅紅綠綠,鶯鶯燕燕……」
「我不喜歡鶯鶯燕燕。」他放下瓶子。
「那這個吧,這個!」店員忙補救,「這個叫『莎莉瑪』。洋文,用梵文翻譯,叫……叫什麼『永恆之愛』。」
庭於希揣進內懷:「小歸付錢。」
蘇浴梅嗅著香水瓶,是喜歡的,嘴裡仍說:「又亂買東西。做了什麼虧心事,無故送東西?」
「看見了,就順道買了。」
「少元要入小學了,他們塾里的幾個孩子擺謝師宴,你去不去?」
「哪天啊?」
「這個禮拜三。」
庭於希愣了愣:「呃……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