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想,只要稍稍觸及庭於希,堅強就會溶散開。現在,她只有她的兒子。
少元突然挪了挪,蘇浴梅沒動。他很吃力的爬起來,在她的肩頭摸索。
「做什麼呢?」她攥著他手柔聲問。
他扯著薄席蓋在她身上:「給媽媽蓋被。晚上,涼。」
兒子的話,浸著她的焦灼,像一泓山泉,一直泛進眼眶裡。
黑暗中,少元因消瘦而突顯的大眼睛分外明亮:「爸爸跟我說悄悄話,以後,由我替他照顧你,因為我是男子漢。」
華當雄登上馬公島,親自主持女兒的婚禮。急壞了華菁菁:「庭於希你是死人啊,我爸爸來了,你好歹問候聲,你的凌厲勁兒都到哪兒去了?」
庭於希無動於衷,似乎不買這未來泰山的帳。無奈,華菁菁只能替他掩飾。
少元的病不能再拖,蘇浴梅找到當地的漁夫掌舵:「求大哥救救這孩子。」
他吸著水煙:「時局這麼亂,出船,擔風險。」
她將身上的銀子細軟悉數掏出,只留下那根鈿花簪:「只有這些,只求每日生火,帶出孩子一口吃的。」、
「好吧!」船家掂著錢,也確動了惻隱,」你是要到哪去,向前去台灣,還是掉頭回金門?」
「這……」
「金門正打仗,台灣暫時太平。」
「台灣……如果,我離開這裡,是不是永遠都回不了大陸?」
「天天打仗,有什麼可回的……」
「我……我丈夫,還在那裡……」
「還在那裡?只怕早就……呵呵,我性子直,這位大嫂,你兒子病的可不輕。」
蘇浴梅看了看少元,心揪成一團,她攥緊了手:「好吧,煩你送我們去台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小歸掀起火上的藥罐看看,回身對歸嫂說:「就是這樣了,天保佑,太太竟還活著。也不知流落到了哪裡,怎麼來的馬公島。」
「希望太太可別醒。」
「你這說的什麼話!」
「女人的心,你哪裡懂,寧可死,也不願看著自己男人跟了別人!」
華菁菁在軍指揮部下了車,侍從提著她曳地的婚紗。
「庭於希!」
看到他,她氣不打一處。大喜的日子,婚宴少了新郎。
「你來做什麼?少了什麼手續?」
「咱們的關係,就只有那些條文麼!」她忍耐著,不想新婚之夜與他爭吵。
「不缺什麼就走吧,軍事重地,外人不宜。」
她忍下這刺耳的『外人』,朝外招招手,一列侍從走進來,擺好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