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在這裡守著浴梅。」
「我叫他們保護太太……」
「你親自守!別人我不放心。」
「這……」
「帶上槍,一步也不能離。任何人來,用什麼名義來,全擋駕。」
「是!」
「就說太太身體不適,不便會客。尤其是華菁菁,我回來前,別讓她們碰面。」
「軍長放心!」
四海幫分堂嚴加戒備,華當雄擺架子,吧嗒吧嗒抽著銅管水煙,故意半天不抬頭。
庭於希站在他對面,不吭聲,不動彈。
「坐!」華當雄一抬手。
他坐下:「什麼事,當面討教。」
「於希——」他長嘆,口氣平和,「聽說,你有個兒子。」
「如何?」
「你也當過爸爸,該知道為父的難,女兒,比小子還嬌慣。」
「華老大的女兒是女兒,別人的女兒也是女兒。」
「哼!」他又顯出驕橫,水菸袋桌上一拍,「華菁菁她命好,托生到我女人的肚子裡,有我這麼個老子,她這個女兒,就不是別人的女兒能比!」
庭於希冷笑。
華當雄平了平氣:「我說的,你可能沒上心,你說的,我細琢磨了。沒錯,你、我都不再是沒掛礙的光混。為了我女兒的幸福,我這個老子肯低頭!」他抽了口煙,「那個女人,聽說也跟了你十幾年,又這麼遠的奔你來。讓你們一刀兩斷,似乎不近情理……」
「四海幫也講情理?」
「哼!你別不識抬舉。我女兒眼裡是不揉沙的!你跟那個女人私底下怎麼樣我不管,菁菁不能受半點兒委屈!」
「我不懂。」
「不懂?我說給你,那個女人不能進門!不能做妾,更別想當平妻!」
庭於希毫無反應。
「庭於希,你要放明白,敗軍之將,逞什麼威風?你們怎麼到的台灣?是讓人用槍用炮趕過來的!那個什麼史迪威早和老蔣鬧翻了,美國佬不管你們,這麼多軍隊要吃要喝要供給,誰給的?還不是靠地方,靠幫派!」
「領教了,告辭!」庭於希站起身。
「除非你扒了這身軍皮!只要在軍隊一天,別說你,就是司令部,老子也敢掀翻了去!」
華菁菁輸了些錢,錢到不在乎,只是沒了好彩頭,悻悻的回來。一到家,傭人阿顏大驚小怪的跑出來:「小姐!」
「叫我太太!」她正沒好氣。
「您還在這挑我字眼兒呢,人家都騎到頭上來了!」
「你胡說什麼?」
「諾——」阿顏朝樓上使眼色,「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住進來了!」
「什麼!」
「可囂張呢,衛兵拿槍守著!」
華菁菁將手指骨節掰得咯咯響,庭於希!他走,傷透了她的心,他來,掃盡她顏面。
「庭於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