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暧昧的,人的情绪敏感而纤细,经不起丝毫风吹草动。
祝年年强迫自己转回到书桌前,轻声问:“有,有什么事吗?”
“这本书,”身后陈长宁说,“屠格涅夫的中篇小说集,借你。”随着他话音结束,祝年年听到书本被放在柜面的声音。
她又好奇地转过身去看他。“为什么?”
“你不是要学习写作技巧?”
“可是你,你不是认为,屠格涅夫的作品不适合用来学习吗?”
“哦?”陈长宁左手手肘放上柜面,整个人以一个悠闲散漫的姿势斜靠在上面。“我什么时候这么认为了?”
“就……”祝年年下意识地紧张,低头、掠头发——意识到自己没有长发可掠的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陈静安。她想起傍晚时分,陈静安,真正的陈静安,在陈长宁房间门口和陈长宁的那番,关于物理知识的对话,她始终在旁聆听观察,自然而然注意到陈长宁的反应,他看陈静安的目光那样专注,饶有兴味,还包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她很羡慕。她想,她也得那样轻松,那样自如,那样赢得他的注视。“就昨天晚上,我去你房间看书,你好像,对我的说法,不太赞同。”祝年年想试着那样做。
“啊,我想起来了。”陈长宁微微一笑,“你当时说,你想了解俄国作家。我那一排书里,有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应该还有契诃夫,你要不要都去拿来看看?”
“都可以、看吗?”
“当然。不过,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证明你不是三分钟热度,你真的提前做过功课的理由。”
“怎么证明?”
“你能从我的书目里挑中屠格涅夫,想必对他有一些基本的了解,我想听听看。”陈长宁脸色轻松地问。
他的轻松状态使祝年年受了影响,想着自己的身份也许不再被他怀疑,渐渐也放松下来,交谈慢慢开始顺畅,只是,因为喜欢而面对他的压力还在,说话还有些结巴:“是做过基本了解,只有一点点。”其实不止一点点,她读过屠格涅夫,并且很喜欢他。
“比如呢?”
“知道他的出身,他成书作品的大概,呃,年代,当时俄国的,社会状况,他不同时期作品的风格,加上一些些,个人生活。”
陈长宁静静听完,神色间透出思索意味。“这不止一点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