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一种比普通唱片更薄、更软的廉价唱片。需要专门的播放器播放。』
那大概是梅雨季节的一个雨天,那天我难得在家。我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没和别的孩子出去玩,大概也没什么好玩吧。妈妈到商店街买东西去了,留我一个人看家。
当我在一楼的房间看电视里的相声节目时,有人敲了敲玄关的拉门。开门一看,是个女人,长长的头发精确地从中间分开,在脑后挽成球形的发髻。她是春智的母亲。
“小朋友,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想求你。”春智的母亲用语调奇怪的日语说,“我们家生病的那孩子,你知道吗?比你小一点,他是春智的弟弟,叫天浩,小学一年级。”
我回答说不知道,那位母亲马上露出略带悲伤的表情。那时候,我的确是头一次得知这个名字。
“我听春智说,你有很多很多怪兽的书,对吧?能借看一下吗?天浩说他想看怪兽,绝对不会弄脏半点,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我可一点都不想答应。
和现在不一样,当时没有录像机,只能从电视机和书上看到奥特曼和怪兽。就算对方保证一定还,对于狂热爱好怪兽的小孩子来说,还是无法忍受。
“要是你还不放心,要不来我家玩吧?天浩会很高兴的。”面对一直低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我,天浩的母亲温柔地问道。
“那好吧。”我这么回答。
比起把书借给别人,这个方法要好得多。听到我这么说,天浩母亲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
春智他们住的房子不是三户连在一起的类型,而是独立且稍微大一些的一幢楼。一楼是制作帆布鞋的作坊,从早到晚都充斥着缝纫机的运转声和鞋眼打孔机的敲击声。也许是顾及到这一点,这里的窗户总是关得紧紧的,让房间里的封闭感越发强烈。
我抱着几本怪兽图鉴,头一次走进这个家。一打开大门,迎面就是工作间,空气中飘着仿佛机油与橡胶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房间角落的垃圾箱里面,切掉鞋底形状后剩下来的厚布堆得跟小山一样。
正踩着缝纫机的春智父亲用朝鲜语说了几句话,他的母亲也用朝鲜语回答了他。我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过,听语气似乎很高兴。正在给帆布鞋穿鞋带的祖母冲我一笑,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于是我明白,他们很欢迎我。
“你来我们家玩呀?谢谢!谢谢!”春智的父亲用大手摸着我的头。他说的日语也很奇怪。
他有着职业摔跤手般的体魄,总是满面笑容,十分亲切。
终于上到二楼的房间,我第一次见到了天浩。他躺在薄薄的被子里,用有些害羞的眼神望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