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零零散散还有几十间款式大小差不多的平房,住在这些房子的大多数为从马尼拉、苏比克湾来天使城工作技工。
推开门,门外种着七里香,再往前十几步是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依稀间还可以看到鱼儿在水里嬉闹。
梁鳕站在小溪边发呆,温礼安把房子钥匙交到她手上。
看着躺在手掌心的钥匙,问:“温礼安,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要知道,除了认识君浣梁鳕和幸运沾不上边,从小到大,对于她的容貌梁姝给出的评价是“衰样”。
君浣没有时梁鳕才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对着镜子唠叨:为什么不和别的姑娘一样,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为什么眼睛一眨眼泪就可以轻而易举蔓延到眼眶。
她可没有一颗容易感动的心。
镜子里的自己也许就是梁姝口中的衰样,所以,君浣就是因为认识梁鳕才没有的。
可眼前,好事情忽然找上门来了。
梁鳕的问题让温礼安敛起眉头,回过神来赶紧把钥匙聚拢到手掌心里。
生怕温礼安一不高兴就把钥匙收回去,堆上笑容,用十分热络的语气说:“我明天请你吃饭。”
这话一出,梁鳕就后悔了。
在天使城一顿比较像样的饭可不便宜,再有,如果她和温礼安一起吃饭的事情传出去,就很容易变成害死哥哥的女人现在要来祸害弟弟了。
天使城的女人们嘴巴从来不饶人,万一传来塔娅那个泼辣姑娘耳朵里那就变成灾难。
急忙改口:“我在餐馆打过工,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温礼安,我很会做饭。”
这话可没夸口,有一位连白米粥都不会做的妈妈成就了梁鳕的做饭功底。
怕被拒绝,梁鳕冲着温礼安咧嘴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告诉我,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第19章 仲夏夜(04)
次日早上。
两件换洗衣服和着若干生活用品塞进包里,背上包怀里抱着书,来到梁姝面前,在她打点一切时梁姝一直站在一边。
相对无言。
梁姝先开的口:“和妈妈住在一起不自在?”
“我出去住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少天。”
“我不知道。”温礼安说了那位修车厂师傅不指定什么时候回来,几个月也说不定,一个礼拜也说不定。
“你最好都不要回来。”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
梁女士学过美声,其分贝可想而知,房间小,每次那位一飙高音,梁鳕的耳朵欧就会嗡嗡叫。
“妈妈,再见。”转过身去。
背后沉默成一片。
比起梁姝每次高音梁鳕更害怕的是她的沉默,能唱能骂爱说话的人一旦沉默起来总是很可怕。
停下脚步。
“房租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经常回来,如果你需要什么告诉我,前提是得在我能力范围内。”梁女士擅长于见fèng插针,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让我给你买烟这种事情,这一辈子都不会发生。”
这话肯定大大伤害梁姝的自尊心,但也好过她沉默,越长大梁鳕就越讨厌梁姝某些时刻所表现出来的沉默。
果不其然。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最好我死了你也不要出现。”
梁鳕拨开房间布帘,大步迈出。
背后传来梁姝的尖嗓门:“梁鳕,不要忘了,是谁养大你的,那个养大你的人是干哪行的。”
苦笑,关上门。
梁姝的声音穿过门板墙壁,早市的鱼贩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向她投来抱以同情的眼神。
拐了个弯,声音终于消失不见。
初升的日光从小巷尽头灌进来,在光线作用下呈圆筒形状,乍看像齐天大圣的金箍棒,那是梁鳕童年时代最为羡慕的人物,上天入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找准方位,让金箍棒的尽头直达她眉端,扬起嘴角,迎着金色光芒前行。
透过那道金色光芒,第一眼落进眼底地是那片绿色屋顶,绿色屋顶往下,站在屋檐下是让梁鳕感到头疼的人。
数十分钟前,梁女士用去她部分精力,精力可是比体力活更耗神。
硬着头皮,目不斜视,保持之前的脚步频率。
这是温礼安的家,希望塔娅能意识到某些时刻装一下淑女是必要的,不过较为遗憾的是温礼安家房门紧关闭。
房子主人不在。
“早。”塔娅先打的招呼。
“早。”低头看一眼横在面前的腿,塔娅和她姐姐一样都有高挑身材,目测至少一米六七,这样的身高腿往小巷一横,去路被结结实实封死。
“梁鳕,我今天心情不好。”一副大倒苦水的语气。
“喔?”回应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关怀成分,塔娅是吃软不吃硬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