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湖畔等着她,待会他见到她时肯定会嘲笑她,噘嘴鱼看看你,没有我你果然不行,谁说没有他她不行了,她会回嘴。
他要是还想嘲笑她,她就……她就……
算了吧,就暂时让他嘲笑吧。
前天晚上她掉到河里去,那时在她心里头认定他肯定会忽然出现,然后把她从河里救出来。
可是,没有,没有出现。
也对,温礼安现在在北卡罗来纳洲,荣椿也在北卡罗莱纳州。
温礼安不要她了,温礼安不顾她的死活了,这个想法在那个瞬间清晰极了,清晰得让她心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还好……还好……他终究还是来了。
这个想法让梁鳕心里乐开了花,脚踩在木板桥上,木板桥一直延伸至湖面,桥的尽头站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那身影面对着湖面。
亚马逊河的日光太亮,这一路狂奔让她体力严重缺氧,在大片大片炫晕中,弯着腰叫出那声“温礼安”夹杂着气喘吁吁。
站立在桥尽头的人没回头。
直起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再把丝巾披在头上,色彩艳丽的丝巾可以让她脸色看起来好点。
双手扯住丝巾的边角,以防它被从湖面生成的风刮走,垂下眼帘,一步步往着那抹身影走去。
停在距离那抹身影约五步左右的距离,顿了顿,低低叫了声温礼安,缓缓抬头。
那个名字的发音还残留在她舌尖上,面对着湖面的人缓缓回过头来。
倒退一步,捂住丝巾的手一抖,丝巾从梁鳕的头上缓缓滑落。
她怎么没有想到薛贺也是大高个。
她凭什么从房东口中一听到大高个就认定那是温礼安,她凭什么认定她一掉进河里他就会出现,她凭什么认定她一生病他就会出现?!
她现在和温礼安什么关系也没有了,温礼安不要她了。
不,不对,是她先不要温礼安的。
可为什么这一刻,心里要委屈得宛如她被这个世界遗忘在这里。
不,不,还有薛贺,起码薛贺没把她忘掉,这一点要感激,感激总不能哭丧着一张脸吧?
挤出了笑容,叫了一声薛贺。
薛贺一动也不动。
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也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低低的说了一句“薛贺,你来了。”
沉默——
让人很是不安的沉默。
急于打破沉默,梁鳕说了很多的话,她和他道谢,说如果不是他带来的药想必她还得被这里的人折腾一阵子。
说完又开始紧接着问他要在这里住几天,没等他回应,她以一名地主的身份和他介绍起这里的风景。
“薛贺,明天我们租一条船,我住的地方门前那条河可以通向亚马逊流域,我们可以在船上观鸟,运气好的我们还可以看到这里的土著人捕鱼,薛贺,到时候,说不定那些土著人会邀请我们到……”
“梁鳕。”薛贺忽然叫她的名字。
抿着嘴,好吧,刚刚她说的那一堆话让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
此时穿在梁鳕脚上是这里的人糙编的拖鞋,心里模糊想着,她现在可是这个星球上最有钱的女人之一,她怎么穿着这样的的鞋,她可是实现了从小到大的梦想,变成了有钱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有钱人,是可以跻身超级俱乐部的有钱人,现在她不是应该坐在头等舱里吗?
即使不是在头等舱里也应该在七星级酒店的阳台上一边喝红酒一边看夜景……
继忽然叫她名字之后,薛贺又忽然和她说出了以下的话。
“与其在这里等他来找你,不如你自己去找他。”
这话让梁鳕急急的抬起头来,睁大着眼睛,声音听起来讶异极了:“薛贺,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到底是那种举止让你产生这样荒唐的想法?”
他安静地看着她。
梁鳕摊开手,以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薛贺,我也就生病而已,这就让你把我在等着谁联想在一起了?我看起来像是在等着谁吗?”
为了让薛贺看清自己压根没在等谁,梁鳕往着薛贺面前靠近,好让他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表情。
随着那往前的一步,猝不及防间,她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夸张得不得了。
分明,是欲盖弥彰。
慌忙别开眼睛,说:“你可真傻,温礼安可是K掉了你的一根肋骨,而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是这场事件的原凶。”
置若罔闻。
他说着:“我来这里还有一件好事情要告诉你,下个月我将前往德国,德国一家医院采用3D打印技术□□法让我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的还原率,半年后我想我可以找回以前的唱歌水平,是那家德国医院主动联系我,那家德国医院门槛很高,我猜这应该是温礼安让他们打了那通电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