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藏着困倦,好像睡着了却又没睡沉。
“嗯……没有。”我小声道。
张丞凯收紧手臂,又用额头蹭了蹭我,道:“退烧了。”
“现在几点?”我问。
张丞凯把闹钟拿过来,微弱的荧光照亮他的眼睛,他浓黑的睫毛轻轻颤动,对我说:“两点,还能再睡。”
又过几分钟,张丞凯说:“我回去了。”
“不要。”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一把抱住了他。这个动作令我和张丞凯都沉默下来,我的脑中空空如也,脸颊的热度有点死灰复燃的趋势。
“不要?”张丞凯没动,就让我抱着他。
我的心跳得很快,磕磕绊绊地道:“别、别走……回去很冷,我往里面睡一点挤不到你。”
“哦……”张丞凯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确定,却仍然没动。
“睡吧哥,明天还要早起。”我莫名地有点喘不上气。
张丞凯的喉部微微动了动,最后说:“晚安。”
咚咚,咚咚。
我重新闭上眼睛,鼻息间都是张丞凯身上的味道。说什么挤不到他,其实我都快挂在他身上了……但我还是没有放开张丞凯,只是期盼自己混乱的心跳赶紧恢复正常。
第二天起来,我的感冒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嗓子还略微有点不舒服。张丞凯在我家吃早饭,看着我道:“运动会结束就别跑步了,马上也快冬天了。”
“嗯。”我点点头。
张丞凯又想起另一件事,问:“你校服外套丢学校了穿什么?能进得去吗?”
我说:“我让詹子帆帮我拿到门口。”
“嗯。”张丞凯拿着茶叶蛋在桌上滚了滚,然后剥好放在我碗里。
他奇怪地说:“乐,你今天话好少……”
我本来以为他是关心我,结果他又笑着接了一句:“……昨天把脑袋烧得更笨了?”
我:“……”
“才没有!”我愤怒地抬起头,张丞凯正微笑着看我,明明他什么也没捯饬,偏偏越长越好看了。
我咬了口茶叶蛋,被蛋黄噎住,猛灌了几口豆浆,气喘吁吁地道:“不要笑!”
张丞凯:“笑都不给笑?”
我硬邦邦地道:“不给。”
张丞凯闻言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和他拿上东西去坐车,今天的108路上有一个空座,张丞凯坐下来,又顺势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按到他的腿上。
“哎!”我浑身突然跟过电似的,耳朵边缘开始冒烟,“我不坐!”
张丞凯愣了几秒,不明所以地问:“你不经常坐吗?之前还整天扒我身上……”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无奈地道:“那你不坐就站着。”
“嗯,我站着。”我抓耳挠腮地站在张丞凯的身边,偏巧我心里有事,下一个转弯口公交车刹车刹得有点猛,我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陶自乐!”张丞凯下意识地要抓我,但坐着的他和站着的我有一点微妙的身高差,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裤腰。惯性把我往前带,裤腰捏在张丞凯的手里,顿时把我的裤子往下扯了一截。
张丞凯:“……”
“我靠!!!”我崩溃地大喊一声,赶紧把运动裤往上提,旁边一个大妈看着我,笑得一排牙花子在外面站岗。
我咬牙切齿地道:“张丞凯你不要管我!”
过了一会儿,张丞凯才把笑容压下去,努力平静道:“我不管你,你刚都要摔到司机那儿了。”
“那我摔过去的时候最起码裤子是穿上的!”我怒道。
张丞凯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到窗户那侧,肩膀仍在小幅度地颤抖。
到站后我跳下车,张丞凯透过窗户看我,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用口型说道:“放学见。”
我站在原地,像是以往的无数次一样看着公交车在我眼前消失不见,可心里涌现出的那种陌生感觉,令我的世界在不经意地被改变了。
那是什么?我对张丞凯的依恋加深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非常纠结,却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什么,只好努力地把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悸动拼命压下去。
没过多久快到元旦,高职要举办元旦晚会,詹子帆和文艺委员先在班上征集大家有什么好的创意点子。
说来惭愧,我做班长的时候也协助文艺委员排过节目,但节目质量都不太高,一上台便泯然众人。现在詹子帆扛起了大旗,他决定要让我们班脱颖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