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礼和学姐两个姑娘看上去有点紧张,张丞凯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他听到动静,咬牙切齿地站起来想要骂我,但骂到一半却骤然停了下来:“陶自乐你到底……”
我看着地面,说:“对不起。”
何知礼严肃地问:“谁打的?”
学姐担心地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詹子帆在路上听我说了事情经过,连忙摆手道:“别别……算了,是陶自乐先动手的。”
我白着一张脸,张丞凯仍然站在沙发前盯着我,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冰,我从里面读出了厌恶的意思,那深深地刺痛了我,要比蔡皓轩打我疼一万倍。
我别过了脸,跟何知礼和学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有睡着,清晨五点多,太阳渐渐升起,夜色滑向透明,天空变为一种安静的淡蓝色。
张丞凯始终没有回房间,我猜他可能仍然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也许他和我一样,都失眠了一整夜。
我闭上眼睛,难受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始有了一种“濒死”的幻觉。又过了片刻,我小声地哭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我听见何知礼走过来轻轻敲我的房门:“陶自乐?你还好吧?”
“还好。”我哑着声音应道。
我穿好衣服,镜子里的我眼睛肿了,脸上也五颜六色,完全是一个难看的大猪头。我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实在丑到了一个境界,沮丧得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张丞凯像一阵风般走了进来,我喊他:“哥……”
张丞凯没说话,只是低头把散落的东西一股脑收拾到包里。我走出去,又喊他了一遍:“小凯!”
“什么?”张丞凯冷漠地道。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是因为……”我心烦意乱地说。
张丞凯打断了我,生硬地道:“陶自乐,我不想说这些了。我不关心你和蔡皓轩是怎么打起来的,反正他一直都阴魂不散……马上回家,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对你爸和你爷爷解释。”
说完,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就这么拎着我俩的包朝楼下走去。
我不是想说打架,最起码这件事的优先级应该放在另一件事的后面。我想和他谈论的是他和我之间的事情,但张丞凯先发制人地“警告”我:他不想提了。
我呆呆地站在房间里,往日的所有快乐就此烟消云散,只用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剩下。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走神,詹子帆放心不下我,坚持要陪我和张丞凯回南园街。起先詹子帆坐在我们中间,试图缓解僵硬的氛围,但很快他也叹了口气,一起沉默了下来。
“陶自乐等你好了……有空再约。”詹子帆临走前对我笑了笑。
“拜。”我也努力笑道。
詹子帆说:“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我:“……”
这之后迎接我的是我爷爷惊异的眼神,张丞凯帮我把东西放在房间里,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小凯。”我绝望地再次叫住他。
张丞凯站在门前,手搭在把手上,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我害怕地问。
过了很久,张丞凯没有回头,只是自嘲般笑了笑,无奈又落寞地说:“陶自乐,你最起码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法……没法立刻调整好。”
“我不是……”我急着要解释,但奈何无法用语言表达出心里的千万分之一感受。
张丞凯干脆直接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家一蹶不振,我爸起初很关心我,但他一看我赖在床上不动弹,越发嫌弃我,不耐烦地嚷嚷道:“陶自乐!大小伙子!一天天跟个死狗一样躺那儿是怎么回事?”
“嗯。”我有气无力地应着,竟然也不想反驳我爸。
“小凯呢?”我爸又问。
只要张丞凯不来找我,我爸和我爷爷就知道我们吵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