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想跟张丞凯继续说话,但他很快就走了出去。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这里是三楼,外面正对着一棵枝丫繁茂的大树。
一只灰色小鸟从天边飞过来,落在树枝上整理羽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鸟,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能听见舅妈和张丞凯忙碌的声音,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各种交谈声、脚步声,但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舅妈的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另外三人都回来了,舅舅帮张丞凯铺床,舅妈和表妹拿出从家里带的床单被套。
我爸说:“是不是还要装蚊帐?”
张丞凯不太好意思道:“这个我之后自己来吧。”
很快,他的舍友陆陆续续也来了,大家也都是由父母陪着过来,一套流程下来竟出奇的一致。
张丞凯和舍友们打了声招呼,他们早就加上了qq,现在是熟悉一下认认脸。张丞凯的态度不算太冷淡,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知道张丞凯是很受欢迎的,他很快就能拥有新的朋友。
“兄弟,你是哪个宿舍的?”有人看见了我,笑着问。
也许因为我和他们是同龄人,他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误会。我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我不在这里上学,我陪我……哥来的。”
“哦。”张丞凯的舍友们都点点头。
张丞凯的床位很快焕然一新,布置好后看上去温馨许多。他特地去冲了饭卡,食堂就在楼下不远处,我们图方便,就和张丞凯一起去尝尝这里的食堂。
张丞凯来回跑了三趟,打了不少菜,又去给我们盛汤。我爸和张丞凯舅舅聊天,欣慰地道:“能有小凯这种孩子,真是祖上积德才行。”
“哎。”他舅舅也感慨地笑了笑,“孩子们平安就好。”
大学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爷爷烧的,但跟外面那些黑心小店比起来,也不算特别难吃了,性价比还是挺高的。
张丞凯舅舅说,充饭卡的钱也是张丞凯自己挣的,高考完他打包了自己三年里的所有学习笔记,一股脑全卖给一个学弟了。
我爸嚯了一声,笑道:“小凯有商业头脑啊。”
张丞凯道:“陶叔,舅舅,舅妈……谢谢你们今天送我,这顿就我请了。”
“那陶自乐是蹭了一顿。”我爸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
我觉得我爸大概是见我太沉默,所以才想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换做平时,我会说什么呢?我麻木地捏着筷子愣在原地,不管会说什么,但我现在是想不到任何俏皮话了。
饭桌上有点冷场,张丞凯也不接话,我只好说:“我吃好了,我先去还盘子。”
“我们也差不多了。”他们道,“一起走。”
大人们明天还得上班,张丞凯表妹开学上高二,他们都不打算在上海多做停留,当天晚上就准备回邺城。
临别前我心乱如麻,几次想和张丞凯单独待一会儿,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一部分原因是我爸他们在,一部分原因是张丞凯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
张丞凯陪我们走到地铁口,我留在最后一个。
我回过头,张丞凯平静地看着我,他垂在身边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我难受地转过脸,又回头想再多看他一眼,可下一秒,他就在我的面前走远了。
第60章婚礼
张丞凯离开了邺城,在上海开始他的新生活。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每一晚,我都会回到混乱不堪的、一分为二的夏天,用酒精、南风、快乐和泪水填满的十八岁夏夜。
大学的生活很充实,张丞凯要参加军训、各种社团招新、上公共课和专业课……我从上海回来后还是每隔一两天就和他在qq上聊几句,不用在现实中面对面,我们之间最起码还是能保持正常交流的。
我的颓丧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暑假里詹子帆说会再来找我,最后我们谁也没联系谁,直到开学才见面。
他看见我,不可思议地道:“陶自乐,变这么帅了?”
我有气无力地道:“呵呵。”
“张丞凯去上海了吗?”詹子帆又问。
“去了。”我说。
詹子帆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懒洋洋地劝道:“你们别吵架了,没意思……有话说开就好。”
我痛苦地叹了口气,觉得胃又开始痛了。
新学年开始,这是我在高职的第四年,严格来说我们只剩最后一学期的实践课,过年之后就要进入实习阶段。
李文飞对实习很重视,他告诉我们每年很多同学的正式工作都是实习转正而来的,希望我们一定要认真抓住机会。
“高职学生的优势在哪儿?”李文飞苦口婆心地道,“其实就在于你们能提前抓住机会,比本科生更早地接触真实的工作岗位,让用人单位觉得你们好用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