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詹子帆说:“别废话,车站到了。”
我被噎住了,抬头难以置信道:“这么快?你飙车啊?”
“我还漂移咧。”詹子帆笑起来,从皮夹里又抽了点钱给我,“你多带点,见面别再吵了……我真是服了你和张丞凯,好的时候那么好,吵起来又那么狠。前几天何知礼还在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我打开车门,弯腰对詹子帆挥了挥手:“……那我去了。”
“快去。”詹子帆嫌弃地道。
我本来以为詹子帆还会目送我去车站之类的……结果我一下车,詹子帆就猛踩油门,刷地一下从我眼前消失了,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
我:“。”
邺城火车站前的小广场仍然灯火通明,我朝里面望了一眼,能看见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向火车站走去,这似乎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进车站后我去买了一张车票,等待的过程中我打电话和我爸说了一声。
“哦,你去上海啊?上车了没?”我爸没太惊讶。
“上……上了。”我怕我爸不让我去,就说自己已经上车了。
我爸说:“那你注意安全。”
挂电话前,我隐约听见我爸对旁边的人道:“去找小凯了……”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去另一座城市,我紧张地看着屏幕上的检票信息,生怕错过就再也去不了了。我的不安像是一阵雨打在车窗玻璃上,起先是一丝一丝,再接着是一滴一滴汇聚在一起。
“可以检票了!”我听见有人喊,立刻向检票口奔跑过去。
我没有对张丞凯说我要来,也许我想学电影里那样,给他一个惊喜。但我转念又想,最根本的还是我觉得如果提前告诉了他,他肯定会立刻赶我回家。
上海离邺城的确不远,我下车后还能赶上地铁,尽管这个点了,依然有不少风尘仆仆的旅客。
之前去过张丞凯的学校,我对路线还有印象。然而千算万算,我还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学校大门有门禁,我来得及上地铁,可到了之后已经过了门禁的点。
我:“……”
糟了,我确实没想过这一茬!老陶家的门禁形同虚设,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爸会派我下楼买烧烤,我没有这种几点之后就不能出门的概念。
无奈之下,我只好蹲在路边冷静了一会儿,又想,早知道临走前问詹子帆要一根烟了……虽然我也不会抽,可却是此情此景最重要的凹造型道具啊!
我呆呆地在夜色中吹了吹冷风,心里明白我还是得去找个地方住下。于是我沿着街找酒店问了问情况,发现要么是满房,要么是价格太高我舍不得住。再后来,有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指了指街对面,对我笑道:“那边还有个青旅,不少年轻人都会住那儿。”
“谢谢。”
青旅的价格确实比酒店低一大截,我看着那些四人间和八人间摸不着头脑,因为我从小到大没住过宿舍,愣了一会儿才明白青旅都是只卖床位……难怪会便宜。
不过,我没犹豫太久,还是选了四人间。冬天旅游淡季,前台是个很和善的姐姐,她跟我说四人间里也没住满,只有我和另一个男生。
洗漱完我躺到床上,借了根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我思前想后,又问张丞凯:【小凯,明天你有没有空?】
张丞凯回得比我想象中快:【怎么了?】
我磨磨蹭蹭地打字:【我正好在上海,有空的话我就去找你吃饭。】
“正好”是个很微妙的说法,不管前因后果如何,听起来像是我在忙别的东西,才不是特地来上海的。
谁知道这句话一发出去,下一秒张丞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靠。”我没有准备,紧张地手一抖,手机差点砸我脸上。接着,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出去接电话,一个不注意头又撞在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嘶……”我龇牙咧嘴地穿着拖鞋去到走廊,外面比房间里冷,我裹紧羽绒服,喃喃自语地道,“别急别急别急……”
我按下接通键,张丞凯沉声道:“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被他说的一懵。
“这么久才接电话?”张丞凯说。
“不是,我手机在充电……我还要走出来接。”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