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才不是!我小时候那么矮,还瘦,还长青春痘,讲话像公鸭子……怎么会和现在一样?”
“一样的。”张丞凯坚持道,“你不管长多大,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
吃完饭,我们没有立刻回酒店。这里本身就在山里,附近有公园、山道和小镇,听农家乐老板说,前不久隔壁的楼盘也开卖了,主打的就是养老。
天上有不少星星,虽然没那么明亮,但在大城市中总归是见不到这么多的。我和张丞凯沿着有路灯的山道走,发现户外公园的另一头有闪烁的火光,像是有人在露营烧烤。
我走在离张丞凯很近的地方,夜晚仿佛在我们的身上披上了一层面纱,静谧的山中时间被拉得漫长,我只想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
“张丞凯。”我尽量小声,天地间恍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什么?”他问。
我说:“我要说你不让我说的那个人了。”
张丞凯微微侧过脸,他英挺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显露着好看的线条。他愣了几秒,明白过来,问:“陶叔?”
“嗯。”我变得有点紧张,一直在祈祷张丞凯不要生气。
张丞凯没有生气,他停下来,我俩在路灯下彼此对望,他真的读到了我的心,他说:“我不生气,你说吧。”
……
我爸在今年五月份出了一场车祸。
当时何知礼的乐队在上海正好有一场live,詹子帆特地和他女朋友来找我,我们三人一起看完何知礼的表演,打算带着她回邺城看看。
这些年何知礼和父母的关系仍然没有改善,尤其是她渐渐不再隐藏自己,所受到的质问也越来越多。她几乎不怎么回去,和父母彼此眼不见为净。
迟钝的我也慢慢开了点窍,跟何知礼聊天的时候提到公司里一个叫做余觅夏的姑娘。
何知礼:“哦,知道,我大学学妹。”
我震惊:“我靠?”
詹子帆笑道:“世界又小了?”
“又小了又小了……”我缓了一会儿,揶揄道,“人家特别喜欢你啊,姐姐。”
“你不准叫我姐姐!”何知礼霸道地说。
我顿时笑得不行,故意道:“怎么,别的妹妹都能叫?我这个臭弟弟就不能?!”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袁向月的电话,本来以为她只是日常问候,却没想到第一次听见袁向月如此焦急的声音:“乐乐!”
我立刻正经起来,道:“阿姨?怎么了?……什么?!”
朋友们都安静下来,我听了袁向月的转述,立刻饭也不吃了,抓起手机往外跑。
“哎!哎!陶自乐!”詹子帆在后面喊,“出什么事了?”
“我爸被车撞了!”我吼道,“你们先吃,我先去医院!”
众人:“……”
詹子帆也吼道:“叔叔都被车撞了我们怎么吃的下啊!你等等我开车送你!”
监控里很清楚,肇事者是酒驾。我爸本来在路上走得很好,那车跟发疯一样冲了过来,我爸就这么没躲过去。
视频又显示,现场有一位路过的中年女人最先停在我爸的身边,立刻打电话报了警,直到救护车来了后她才被警察带走做了笔录。
我爸大难不死,还是被救了回来。袁向月原本以为我在上海,只是想通知我一下,却没想到我正好在邺城,很快就杀到了现场。
出乎意料的,我们四个年轻人一身蛮劲,反而在紧要关头比大人们都要管用。
“谢了,兄弟们。”我忙前忙后,抽空跟朋友们道谢。
詹子帆勾住我的脖子,笑骂道:“说什么谢,我们认识都多少年了。”
“嗯……”我的鼻尖微微发酸。
我爸捡回了一条命,袁向月和我看了好多次监控,都想当面感谢一下那名出手相救的女人。然而电话打过去,对方却说自己已经离开了邺城,那天只是凑巧来邺城探亲的。
感谢的事只能暂时作罢,我和袁向月忙了几天,我爸很快醒了,我爷爷精神奕奕地冲到医院,看见我爸的惨样,又骂道:“报应!报应!叫你这几年作死!跟中邪了一样!都是报应!”
虚弱的我爸:“……”
我劝道:“哎爷……先别骂了,我怕我爸血压一高又不行了。”
爷爷:“他还不行!他整天在家里做国王耀武扬威!现在终于老实了!”
我爸一脸心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