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夜面容總動,眼神灼灼地盯著他臉,眉梢染上幾縷繾綣笑意,語聲低沉而悅耳,「這你不用擔心,到時候自然有人會接替他的工作。」
短暫的沉默後,蘇時棲眼底露出幾分看不懂的情緒,「那你要是把他打發走了,你說他會不會恨死我。」
男人眉間微擰,不置可否地勾起唇,「不好說,也許有這種可能。」
蘇時棲略微斜眼輕抬,掃過他那張不似玩笑的臉,「不是可能,是肯定。」
說罷,他輕輕嘆了口氣。
憑傅淮夜和江尚影的關係,若真鬧出這種事,只怕會給男人徒增壓力,以傅淮夜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當回事,不過自己卻難免有所顧及。
「先晾著吧。」他突然自我釋懷地笑了兩聲,「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不過是又蠢又膽大,再有下次你就悄咪咪扔他去填海,不用告訴我了。」
他早就該想到,傅淮夜既然選擇不告訴自己,那自是有他的顧慮。
男人劍眉微挑,凝視著他笑時彎成月牙形狀的眼睛,那顆常年冰凍的心,仿佛逐漸融化成了一灘雪水,眼眸黑沉沉的,幽深的眸底閃爍著熾熱的光點。
傅淮夜又怎會不知他在想些什麼,「我知道你在為我考慮,不過你不用擔心,就算真讓他離開,江家那邊也不敢多說什麼。」
蘇時棲明白他的心意,對他來說,有傅淮夜這句話就足夠了。
江家和傅家的關係,至少不能因為這事鬧太僵,他也不想讓傅淮夜兩頭為難,更何況,江清悅可是江家的女兒。
到底是血濃於水,江路說的沒錯,縱使真犯了什麼錯,傅老爺子,乃至江清悅和整個江家,都會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傅淮夜若執意如此,那得罪的,可就不僅僅是江家了。
傅家在商界的地位的確沒人敢質疑,可這背後還有一層關係,和江家脫不了干係。越是一枝獨秀,就易成為眾矢之的,這也是當初,傅老爺子為何與江家聯姻的緣由。
傅家日漸興盛,隱有獨占鰲頭之勢。
不少人也心生忌憚,為扼制傅家在商界的地位有朝一日如日中天,私底下投向了謝家,形成制衡關係,而謝家這些年也沒少在暗中出手,試圖拉攏一些極具影響力的家族。
傅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卻始終是個商人,很精明,而商人最看中的就是長久的利益關係,再加上兩家親上加親,本就關係匪淺,江路也算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
為了一個外人,而撕破兩家長久以來的安寧,是個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越是明白這其中的複雜關係,這胸口就越堵得慌,宛若被無形中的藤蔓緊緊纏繞著,讓人窒息,思緒也隨著陷入一團亂麻之中。
他不太明顯的喉結上下輕滾,微垂下眼,自嘲般地扯動著嘴角,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不由用力攥緊指間的床單,眼底深藏著一種與他往日裡不一樣的無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