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心裡咚咚直跳,咽了口唾沫說:“去年或者今年……我也不知道應該從什麼時候算起……”
文姨點點頭,抿了口茶說:“你們的事,我雖然不支持,但是也不反對。我知道韓俊的性子,只要他自己認定的事,是誰也勸不回來的,他自小跟我比較親近,我也不願意傷他的心。你在他心裡什麼分量,我還是看得出來的,我問過志傑,知道你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但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對他。韓俊個性比較qiáng勢,有時候做事拿捏不住分寸,但他真的是個很優秀的男人,這不是因為他是我外甥我才這麼說的,你跟著他,不會吃虧。”
林琅本來已經做好了迎接bào風雨的準備,他在來的路上甚至在心裡頭想像模擬了一番:文姨大罵他同性戀,並揚言要到學校去告發他,事情越鬧越大,最後他承受不住壯烈犧牲。如今文姨竟然這麼說,他鼻子一酸,那一瞬間好像整個人都鬆了下來,仿佛劫後餘生一般。他抬起頭,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紅著眼說:“謝謝您。”
“韓俊看著qiáng勢,出身也好,其實心底也很可憐,他的母親,也就是我姐姐,早年是患了jīng神病自殺的,那時候韓俊才七八歲,受了點刺激,在那幾年時間裡一直在看心理醫生,所以個性比較冷漠。他跟著我住了幾年,接著出國,回來之後上大學,也執意要來F城上。我一直拿他當自己的孩子看待,也一直希望他能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他喜歡上你,我雖然意外,但還是願意尊重他的選擇。說實話,我並不是一個很開明的人,要是可以選擇,也寧願他找一個好姑娘結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我剛聽他講的時候,也哭過幾次,也失望,也擔心,也想過把你們分開。可是韓俊跟我撂了狠話,他是我的半個兒子,看著他背地裡痛苦,我也很心疼。我代替我姐姐照顧他,卻沒有照顧好,他一路長大,坎坎坷坷的,如今已經將近二十八歲了,再過兩年就到三十,我也是將近五十歲的人,還能陪著他多少日子。今天找你說這些話,不過是以一個長輩的心,想早點見見你,以後有空,讓韓俊多帶你到我那去坐坐。我跟他提過好幾次了,他說怕你害怕,一直不肯跟你講,如今咱們兩個見了面了,對他也少了個負擔。”
林琅抿著唇點點頭,卻看見文姨眼睛泛著淚光,笑得無奈而淒涼。他心裡一慟,忽然想到自己的親人,難過得垂下頭去。文姨怎麼說也算一個女qiáng人,又生活在大城市,可想必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接受他們的感情,何況他那一輩子沒有出過村子的奶奶呢?他簡直無法想下去,心裏面苦澀不堪。
“另外,你勸勸他,韓老爺子那還是不要說了,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接受起來可能有點困難,韓俊跟家裡人關係本來就不好,萬一再鬧出什麼事來,對你們影響也不好。”
林琅點點頭:“我會找機會跟他說的。”
“你們將來的路,難走是一定的,感情的事,要靠兩個人同心協力,要是一方很努力,另一方卻總是逃避,也是很難有好結果的。你年紀這么小,沒有想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