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嘟嘟”響了起來,像林琅不肯讓他聽見的哭泣聲。這就是他所愛的那個人,他可能永遠也無法期望能從這個人的身上得到對等的、像他一樣熾烈濃重的愛情,或許連相伴終生的機會也不會給他。他愛著的林琅,高傲的,自卑的,倔qiáng的,克制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有夢想也有追求,恍然還帶著一點孩子氣。他恨他把親人和人生放在比他還要靠前的位置,可他愛的,卻也正是這樣善良和倔qiáng的林琅。
韓俊走了之後,林琅到頭睡了一整個下午。林奶奶以為他是大年初一起的太早了,也就沒有叫他。天快黑的時候,林琅才醒了過來。外頭比下雪那會兒還要冷一些,正午頭兒上剛融化的那點積雪已經上了凍,屋檐上垂著很多透明的冰琉璃。林琅晚飯只吃了一點就又躺chuáng上去了,韓俊來時帶的都是些補品一類的東西,所以來的第二天又到村口的小賣部買了幾箱奶和麵包,林奶奶也給林琅熱了一包,叫他臨睡前喝了。林琅的手比先前又腫了很多,躺到被窩裡一熱,又癢又疼。韓俊已經在回去的汽車上,簡訊一條一條,從下午開始幾乎就沒有斷過。
韓俊不是個膩膩歪歪的人,簡訊也發的很少,這一次可能是知道他心情不好的緣故,竟然給他發了好幾條笑話過來,還淨是些葷段子。林琅笑得全身發熱,睡著了之後,竟然夢到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夢裡天馬行空,哭與笑都可以肆無忌憚。
大年初二的時候,林琅的兩個姑姑就都過來了,還有結了婚的表姐表哥,姐夫嫂子,侄子侄女,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坐了滿滿兩桌。家裡少有這麼熱鬧的時候,林奶奶高興的合不攏嘴。林琅在一旁忙前忙後,吃飯的時候被他表哥灌了滿滿兩口杯的辣酒。他只喝了兩口臉頰就紅的不行,心疼的他姑姑趕緊把他表哥給“趕”出去了。
林琅已經大二了,這就意味著再等兩年他就要畢業工作,也意味著親戚們湊在一塊,就開始“關心”起他的終身大事。農村的年輕人結婚普遍都早一些,二十出頭結婚就很正常,等到二十四五,就是大小伙老姑娘了。只是林琅年紀還小又是個大學生,大家就不提他什麼時候結婚這種事,對你都關心他有沒有對象。林琅在一家子親戚眼裡,除了家庭條件不好之外,幾乎是無可挑剔的。名牌大學的學生,身高和相貌也沒有一樣差的,就算家庭條件艱苦了一點,可是將來參加工作,留在大城市裡頭,那也根本不算是一個問題。林奶奶也很自信,笑眯眯地對原子裡頭的一群親戚講道:“年前林老實那個閨女不是在找婆家麼,結果那媒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林琅,說這孩子生得好,要是想說媒,頂好的女孩家也不會有意見。”
這件芝麻大點的小事似乎很得林奶奶的喜歡,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連韓俊在的時候也提了兩次,當時就把林琅窘的不行。幸虧韓俊知道林琅眼界高,這些鄉下沒上學的丫頭根本入不了林琅的眼,他也就不屑於把她們的醋也一塊吃上。林琅的二姑姑一聽就笑了:“林琅哪還用在家裡頭說媒,現在他們這些上學的都是自己在學校裡頭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