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俊微微一笑,回握住他的手:“又胡思亂想了,你又不是洪水猛shòu,她為什麼要怕你?文姨跟我父親不一樣的人,她拿你當另一個兒子看,不跟你見面,是怕你心裡不自在,不想打擾我們。”
林琅不相信地看過去,韓俊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你想想,要是你經常見她,是不是就會想起我還有哪些家人,會不會反對我們?或則想到你的家人,覺得很沉重?”
“真的是這樣?”
林琅閉著眼睛往椅子上一躺,搖開車窗,外頭的空氣chuī進來,帶著若有若無的花香。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來,輕聲說:“我有點困,想睡覺,到了地方你叫我。”
韓俊沒有說話,只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背,林琅閉著眼睛,聽見風聲呼嘯著從他耳邊飛過,他在閉著眼的時候聽到了很多曾經不曾聽見的東西,聽見雲朵翻湧著從天空滾過,聽見落花觸碰到地面上,那些生命中最不易察覺的細微燦爛。
文姨現在已經基本上不再工作了,她年輕時不注意身體,吃飯也沒有規律,如今得了很重的胃病,公司也jiāo給了一個中年男人打理,她就在家裡養養魚種種花,韓俊說這樣也很好,人生在世,工作本就是為了生活,如果工作已經成了一種負擔,倒不如放下的好。
林琅對文姨非常敬重,而且有一種能與她親近的渴望,因為他知道,在跟韓俊這麼多的長輩裡面,文姨可能是唯一一個明知道他跟韓俊的關係,還肯一心對待他們的人。
他曾高志傑說過,說文姨是個女qiáng人,商場上殺人不見血的,可是林琅看到的文姨,更像是一個慈祥的母親,文姨的年紀,其實和他過世的母親差不多。他看得出韓俊是把她當做母親來對待的,自己不知不覺也把文姨當做自己的母親來對待。他想,要是他的母親也活著,也像這樣支持他們,該有多好。
文姨在他們來之前已經叫人做好了飯,他們多了之後就直接吃飯了。文姨偶爾問幾句,林琅心情稍微寬鬆了一些,飯桌上不時有笑聲傳出來。吃了飯韓俊去端水果,這時候手機卻響了,韓俊臉上的笑容一接電話就凝固了,放下果盤打著電話走了出去。林琅隱約聽到是韓父的聲音,當著文姨的面,有些難堪,又有些不知所措,悄悄 垂下頭來。文姨笑著將果叉遞給他,笑著說:“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忘了麼,每一段美好的愛情當中,都會有一段辛酸的情節。比如惡毒的繼母,邪惡的巫師,呵呵。”
文姨自己先笑了出來。林琅笑著點點頭:“您不用擔心我。”
“你知道我一個女人,白手起家,問什麼也能做到今天這一個地步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