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謝還是要謝的。」
兩個人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吹進來都帶著悶熱的暖意,俞暗有點兒扛不住了,準備起身收拾東西回家。
同一時刻,傅邊流開口,問他:
「你怎麼辦?」
「回家,」俞暗還不想被熱死在宿舍,要不是他找學長借的一見明早要去拿,今天根本用不著折騰這麼一趟。
「回家?」傅邊流卻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看時間,「現在都快十點了。」
「那也比熱死好,」俞暗嘆了口氣,似乎從今天早上起來鬧鐘沒響開始,這一天都過得亂七八糟。
還沒等他轉身,傅邊流突然拉了他手腕一下,很輕的力道,收回去的速度很快。
俞暗有些發懵地看著傅邊流。
「不然去我宿舍?」傅邊流的語氣還是很平靜,只是背在身後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他看向俞暗的目光再普通不過,是很簡單的一句邀請。
但還是把俞暗砸懵了。
他的手腕依舊在發麻,被傅邊流手指涼意接觸過的每一寸皮膚都燙起來,隱隱地,讓俞暗幾乎覺得痛。
俞暗身後是破窗而入的穿堂熱風,面前是傅邊流。
他用在一秒之內宕機生鏽的神經徒勞思考,嘴卻先人一步,在後悔之前笨拙又機敏地說了「好」。
俞暗站在傅邊流的浴室里,沉默著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太奇怪了,俞暗想。
加州桂的沐浴香瀰漫在浴室,俞暗和自己無數春潮湧動的美夢裡的人一牆之隔,而此刻的他不著絲/縷,蒸騰的熱氣混雜著夏夜靜謐的躁鬱,也飽含俞暗少年萌芽的欲/望。
順著水聲沖走的不止是理智與恥意,還有性與幻想。
出格的是夏天夜晚十點半的風。
俞暗在噴灑的熱水中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是閉著眼的,可眼睛還是紅了,是進了水,也許還有情緒蓬髮溢出的熱意。
水聲戛然而止,俞暗整個人靠在瓷磚上,將肌膚一寸一寸貼近冰冷,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熱氣圄圇中倉皇吐出一口氣,伸手撥動開關,將其調成冷水。
淅淅瀝瀝的聲音重新響起,俞暗重新站在花灑下,慢吞吞地,把帶著加州桂的沐浴露擠在手心。
……
他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不算太晚。
空床上的床單被套已經鋪好了,傅邊流帶著一副銀邊眼鏡,正撐著頭看書。
聽見聲音,他轉過頭,目光停在了俞暗身上。
俞暗身上的睡衣睡褲很寬鬆,大剌剌的,露出清瘦的鎖骨,脖頸修長,整個人帶著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隨意冷淡的眼神從半濕的碎發下看過來,帶著點兒疑問。
「怎麼了?」
傅邊流轉頭摘下眼鏡,很低地說了聲:
「沒事。」
他坐在桌前沒有動作,仰著頭,眼睛卻閉上了,有些睏倦的樣子,對俞暗說了句:
「吹風機在插座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