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受,俞暗切實認為。
很快,大巴駛出市區,鱗次櫛比的高樓逐漸遠去,大片的綠色平鋪到眼前,俞暗不著邊際地望著車窗外,其實什麼也沒想。
直到肩膀倏然一重。
平緩的呼吸徑直打在自己脖頸,俞暗幾乎是一瞬間就繃緊了。
傅邊流應該是很累,就這樣靠在俞暗肩膀上睡著了。
俞暗一動不動地任由傅邊流將他當作靠枕,偶爾垂下眼睛,看到傅邊流高挺的鼻樑和很密的睫毛,便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一樣,立刻收回視線。
耳機里的音樂已經停了很久,但俞暗並沒有想起來這件事。
他只是扭頭,盯著窗外逐漸強烈的陽光看了會兒,抬手,將窗簾全部拉了過來。
這樣睡得應該更舒服一些吧,俞暗想。
他是準備就這樣坐著,等到大巴到達的,但可能是他錯誤估計了三個小時的漫長,總之最後俞暗醒來,發現自己更偏著頭靠在傅邊流的肩膀上。
聽見他的動靜,傅邊流低頭看手機的目光轉向他,隨口道:
「不睡了?」
傅邊流的聲音很好聽,他一直這樣覺得,兩個人現在的禮貌社交距離幾乎為零,猛地聽到,跟在俞暗耳邊說話沒區別,把他的睡意趕得一乾二淨。
俞暗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立刻坐正身體,不太好意思地開口:
「嗯,清醒了。」
是有些過於清醒了。
他拉開窗簾,外面的景色已經完全脫離城市,目之所及全是矮小的山包與高大的樹木,呈現出生機盎然的綠色。
他扭頭問傅邊流:
「快到了嗎?」
「快了,最多半小時,」傅邊流看了眼時間,問他「餓不餓?」
俞暗先搖頭:「不餓。」
他想起什麼:「你餓了嗎,我包里有吃的。」
大巴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補覺的人都醒了個七七八八,這會兒都壓不住興奮感了,跟出去旅遊似地,說話聲瞬間增大——
「誰包里有吃的?」
「給我分點兒,靠,沒吃早飯,餓死我了!」
說話的兩個都是男生,年紀看起來比他們大一些,俞暗把包里的東西分些了給他們,記住了染紅頭髮的是黃臻,很壯的叫徐康,都是生科院研一的學生。
他想了想,從包里掏出一塊兒巧克力,問邱桐:
「你好,我叫俞暗。」
邱桐是這趟行程唯一的女生,不知道什麼情況,看起來整個人的情緒都不太高,她接過巧克力,朝俞暗很勉強地笑了笑:
「你好,我是邱桐。」
她的表情實在不算好看。
俞暗坐回位置上,有些不明所以,本來想問問傅邊流,這人卻看著他的包,聲音淡淡的:
「俞暗,我還沒說餓不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