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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腦子很脹很亂,他關上房門,在蒸籠一樣的房間站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開空調。
等走到電視櫃邊準備拿遙控器,他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握著傅邊流的手機。
太用力了,手機的邊角硌入掌心,連帶著掌心那一塊都很紅。
俞暗於是拿著傅邊流手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然後是房卡識別通過的聲音。
門被推開,俞暗站在悶熱的房間正中央,和門口的傅邊流對視。
傅邊流握著扶手,並沒有先進來,而是上下打量了俞暗幾秒,然後才開口:
「不舒服?」
俞暗打開了空調,感受到額角有薄汗冒出,朝傅邊流不自在地笑了笑:
「也不是。」
他把手機還給傅邊流:
「你手機黑屏了,我不知道密碼,所以就用我的點了。」
傅邊流「嗯」一聲,走進來,接過手機的同時,語氣很平常地對他說:
「你生日。」
俞暗先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很短促地「啊」了一聲:
「什麼?」
然後在傅邊流再次開口的同一時刻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密碼。
「鎖屏密碼,是你的生日,」傅邊流解釋道。
還沒來得及平靜的劇烈心跳聲再一次蓬勃而發,俞暗和傅邊流隔著兩步遠的距離,驟然抬眼,直直望進傅邊流眼裡。
那雙眼睛還是黑,像夜晚的海底漩渦一樣,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為什麼?」
俞暗很艱難地開口,說出口的時候發現自己聲音都在抖。
但傅邊流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不知道嗎?」
他察覺俞暗的停頓,即使沉默,俞暗也還是固執地,堪稱頑強地同他對視,杏眼在昏暗的房間裡很亮,像十五的滿月。
於是傅潮流又重複一遍,說:
「俞暗,你真的不知道嗎?」
俞暗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如同一台老舊的機器,花了很大力氣才能運轉,看著傅邊流:
「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不再看了,也可能是因為不敢,聲音也低下去:
「傅邊流,我很笨的……你說話不要拐彎抹角。」
窗外的樹影搖曳著光影,很溫和地打在兩個人身上,在傅邊流側臉也打上陰影,也是此刻,俞暗才後知後覺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們的房間沒有開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