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暗先是趴在床上聽了一遍,然後翻了個滾兒,把頭埋進被子裡,再聽一遍。
上頭。
他臉頰紅著,眉稍上揚,全是笑意,俞暗咳了一聲,也給傅邊流發語音:
「兩個人的晚飯,你跑趟腿,得一次晚餐,不吃虧。」
傅邊流的消息過了好幾秒回過來,很簡短地一個「嗯」字,再然後,白色的對話框彈出來:
「感謝小俞神款待。」
。
晚餐吃得很艱難,他們的房間光線好,所以這個時候屋子裡照進的全是昏黃的夕陽,讓整個屋子都變得霧蒙蒙的,像鍍了一層金光。
俞暗眯著眼睛挑餐盒裡的蔥,目光專注而沉靜,只是看得艱難,當得起一句雄心壯志。
傅邊流也俯下身幫他:
「你這麼挑,得挑到半夜。」
「……點菜的時候忘備註了,」俞暗嘴角抿著,也不著急吃飯,「你先吃。」
傅邊流沒應聲,只是手上的動作未停。
一頓飯吃得天都黑完。
俞暗收了餐盒,坐在沙發上,看著傅邊流起身,高大的身影走到吧檯前倒了兩杯水,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清清嗓子。」他簡短道。
俞暗接過後並沒有喝,只是握著杯壁漫無目的地給杯子轉圈。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電依舊沒來,偶爾閃過的燈光照進杯子裡,盪起一圈圈銀色水紋。
格外安靜的空間裡,傅邊流察覺俞暗有話要說。
他坐到俞暗旁邊,算得上親近的距離,但沒有更多接觸,對俞暗說:
「怎麼了?」
俞暗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咚」一聲輕響,伴隨著俞暗的聲音,像是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一樣,俞暗說得很慢,但也很清晰:
「我今天……跟邱桐聊了一下。」
也許「聊」字並不準確,事實上更可以解釋為邱桐的單方面講述,但用詞在這種時候無傷大雅,沒人在意它。
傅邊流手臂搭在膝蓋上,雙手交叉,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攥緊了,語氣還是很平靜,「嗯」了一聲:
「聊了些什麼?」
俞暗扭頭,目光落在傅邊流眼睛裡,他們在黑暗中對視,明明連輪廓都要看不清,但卻能看清彼此眼裡的光。
微弱地閃爍著光芒,裝著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還有上涌的、亟待蓬髮的某些東西。
「聊的你。」
俞暗發覺自己的嗓音有些抖,但他無暇顧及,他想要深呼吸,但陷進傅邊流避無可避的目光里,俞暗還是放棄了。
他很輕地,一字一句問傅邊流:
「你喜歡了我很久嗎?」
「喜歡」兩個字輕得幾乎要變成煙霧,飄到窗外的夜空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