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麼?」他的聲線似乎和幾年前無太大的差距,只是褪去了青澀,低沉穩重,語調不急不慢,有些暗啞,像是被冷落角落數年悶聲弦錯亂的低音鋼琴。「見到我就這麼害怕?」
「我......」沈棠依腦海里閃過夢裡的那個少年。
奇怪,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但是兩個人影又重疊了起來。
見她分神,靳向晚沒吭聲,垂眸盯著她的眼神只是愈加冰冷,修長的手隔著厚重衣料按著沈棠依的肩膀,很用勁,指尖有些發白。
沈棠依肩膀被按得微疼,她緩過神,知道眼前靳向晚今非昔比,雖然自己是糊咖,但卻不想發生什麼意外和他沾染關係。
於是便要躲開。
「你別靠這麼近。」沈棠依語調輕柔說話屬於使不上勁那種,氣勢上就輸了一大半,她推了推男人的手臂,簡直白費力氣。
因為靳向晚非但沒有鬆開她,反而隨手扯過外套衣襟用力將沈棠依整個人帶過來,禁錮住,兩人距離突如其來的靠近。
氣息熾熱交錯著,沈棠依被迫抬頭和他對視,亮白日光燈映在他那隻灰藍色的異瞳,如藍寶石令人眷戀,她望著這雙眼睛,出神想起了「Kerwin」在愛爾蘭語的解釋。
有一隻溫和的眼睛的人。
「從前我們還有比這更近的距離,不是嗎?」靳向晚在她耳邊「好心」提醒。
「可是我們。」沈棠依被這句話惹惱了,再次用力推他一把,「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靳向晚輕聲嗤笑了下,鬆開她,倚著牆面站在她的身邊,「上個月已經見了阿姨和叔叔,答應他們今年除夕帶你一起回家。」語氣平淡得不像話,一點也沒有和沈棠依久別重逢的不自在。
「還有,京北氣溫低,你應該多穿點。」他又補充了句。
原來早在一個月前他就回國了。
原來回國的第一時間並沒有來見自己。
沈棠依說不上什麼原因,只覺得心裡堵得難受,她故作鎮定地接話,「是我媽讓你轉告我的?好,我今年確實應該回去了。」頓了頓,聲線冷了許多,「如果你把我邀請到這只是為了說這些,那麼......我知道了。」
她餘光卻止不住落在男人的身上,等待著他下句話關乎自己。
可是沒有。
「噠噠——」急促奔跑的腳步聲在走廊迴響。
耳邊男人輕聲「嗯」了下,算是結束了對話,沒有要收回沈棠依身上披著外套的意思。
然後,沈棠依看清了來者。
是個小男孩,自來卷栗色頭髮酷似靳向晚小時候有些糟蹋的模樣。
灰藍清澈的大眼睛也像極了靳向晚那隻異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