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哪裡知道,恨比愛銘心。
裴子珩在後半夜領著一支騎隊歸營,風風火火掀簾進帳,見到齊韞的第一句話不是回稟此行事宜,而是少有的急聲質問:「我聽聞你保下一個隴右細作, 也姓沈,是也不是?」
「怎麼?」齊韞頭也不抬, 專心研看輿圖上這一帶的駐防軍要。
「她莫不是……」
「是。」齊韞不必聽也知他的後話是什麼,十分痛快地承認。
「阿兄你糊塗!這沈氏女狡詐難測, 當初金玉兩關的蹊蹺太經不起推敲,鵲關百餘名將士因此埋骨黃沙,河西險險失守,這兩年間如何回想,箇中原委也皆是她從中作梗啊,你又怎能、怎能……」裴子珩一臉的痛心疾首。
齊韞撂下手中三尺寬的輿圖,掀眼看他:「我的事,何時輪到你插手了?」
裴子珩自小怵他,極少敢與他這般爭嘴,這回見他不悅,竟沒有退縮,反唇相譏道:「此女子居心叵測,必是不懷好意,阿兄莫不是又受了她蠱惑不成?」
齊韞不欲與他在此事上辯駁,只道:「她眼下翻不出任何風浪,你不必這般畏忌。」
「即便如此,沈懷珠也絕不能留!」
隨著這聲激越的反對,帳內倏忽安靜下來,燈花爆了幾下,長風嗚吶著從簾櫳刮過,擠進絲絲滲骨寒氣。
許久,青年冷冷啟唇:「你不妨殺她試試。」
裴子珩知道齊韞此時已真正動怒,他不便發作,憤而甩帳離去,徒留一個執拗的背影。
此處有關沈懷珠的爭鋒,沈懷珠本人一概不知。
她自那日昏厥後,被江瑜之看顧得格外仔細,有時夜裡睡的稍晚些,都要被點著額心絮絮說上好多句。
沈懷珠不得已等夜深了再悄摸爬起來,赤足踩著羊毛花氈,輕手輕腳到案前將燈挑亮些,拿出從江瑜之那裡討來的魚鰾膠,黏合那支斷了的芙蓉玉簪子。
簪子的斷口有些年頭了,即便沈懷珠這兩年甚少拿出來,也不免上頭缺棱少角的,委實不好黏。
她熬得眼睛直酸,好容易瞧著契合了一回,驀然頸上一涼,她嚇得手一抖,簪子又成了兩截。
頸前的鋒刃被燭火照得鋥亮,慢慢浮現出一張俊秀的少年面,「既然都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仍舊是那副老氣橫秋、故作高深的鬼樣子。
沈懷珠乜斜他一眼:「誰准你進來的?」
裴子珩冷哼回道:「這是我阿兄的大帳,我自然想進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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