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面的話,盡數湮沒在鋪天而來的昏夢中,齊韞不會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是沈懷珠許多個夜不成眠,反覆求證得來的結果。
如若即便是這樣,齊韞仍願選擇來愛她,她又有什麼理由不動容,不走向他?
她亦慶幸,她總算能毫無負擔走向他了。
沈懷珠最後聽到的,是齊韞近乎飄渺的一句:「回來再同你好好說。」
第二日她才知曉齊韞說的「回來」是為何意,他竟在當夜領了一隊突騎,折返馳往隴右去了!
沈懷珠尚未來得及擔憂他,就被封山的大雪堵住前路,困了足足半月有餘。
河西久不聞動靜,遣人接應才得知這處境況,此時已調派人手前來,想來不日便會到達。
綠凝瑟索著與她絮叨這些,她望著車窗外低沉的天色,恍恍惚惚想起,再過兩天便是元日了。
可她連一絲破歲的喜氣都感受不到。
這風吹雪噬的天著實磋磨人,沈懷珠能感覺到低迷下來的士氣和裴子珩交瘁的心力,就連馬車外的守衛近來都鬆懈不少。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嘈雜聲,沈懷珠左右望不見情況,便放下帷簾,對綠凝道:「去瞧瞧怎地了。」
綠凝應聲下車,沈懷珠寐眼等了片刻,感覺到車廂輕輕搖動,是有人上了車。
車前的馬兒噴出響鼻,四蹄似乎在焦躁的踏地。
沈懷珠睜眼,出聲問道:「回來了。」
沒有答覆,也不見人入內,她正要掀簾再問詢,遽然一聲長長嘶鳴,後背重重撞上車壁,馬車當即橫衝直撞疾駛出去!
第44章 鵑鳥
夜深雪重, 周柬璞步入內室時,嗅到的是愈加粘稠沉鬱的藥香。
他低低咳了兩聲,任由隨侍替他褪去肩上的狐肷氅衣, 坐到鋪就繡花墊子的太師椅上, 透過橫立在面前、繡有雪白飛奴鳥的細絲絹屏,看到了內里男子慢條斯理拭劍的身影。
「既受了傷,又害著病, 合該躺下歇息才是,折騰什麼。」
話雖如此, 語氣卻帶著舐犢情深的疼惜之意,令人無不觸動。
屏風內的身影聞言只略微一頓, 並未對答。
旁側的僕役見狀連忙解釋:「阿郎恕罪, 郎君此番病及咽喉,近兩日實在開不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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